“有陈将军在,我这就放心了。”曲怀远说着就要去里屋铺床。
蓝城看着曲怀远,陈信也看着曲怀远,曲怀远回头尴尬笑笑,不好意思道“我怕黑,回不去了,就在你这凑合一晚。”。
蓝城无话可说,陈信看着蓝城继续道“我是私来的,天亮之后,我会在暗中保护你到都察院,到那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每天晚上接你回来。”。
陈信说完转身出去。
却被蓝城叫住,看着曲怀远,曲怀远默默走了出来,“屋里还有间空房,只是没有收拾,凑合住吧。”。
次日一早蓝城就到了都察院,吩咐陆齐明将查到的罪行全部整理归档,陆齐明干的一身劲,蓝城看着陆齐明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不怕被报复吗?那可是皇上的兄弟,一人之下的王爷。”。
“怕也怕,心里突突的,但是当官的不就得为百姓谋福利吗?不然还当什么官,而且这可是给我人生履历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齐明生于江南富裕家庭,虽没吃过什么苦,却有一身为国为民立命的恒心。
“如果这一笔足以要你的命呢?”。
陆齐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蓝城笑道“这不就是人生的意义吗?。”陆齐明正经起来,昂首挺胸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学,为万世,开太平!”。
蓝城看着陆齐明有些担忧“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陆齐明也正经了起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何惧生与死,我从小便不为生活所困,所以所有人都觉着我什么都不懂,但是高额的赋税,泛滥的贪官,已弄的民不聊生,我不想证明我自己,但我希望我还能有点用,可以为那些普通百姓做点事。”。
蓝城不语,他没资格去评论这些对错。
陆齐明看着手中的文件问道“不过蓝大人,话说回来了,这些人的罪证这么容易就能获得吗?”。
“他们没有藏着的必要,他们也不是死于这些罪证,而是党争。”。
陆齐明还不太明白,但是他觉着自己跟对人了,只是想想还是觉着有些刺激,自己一个小小翰林院学士,如今天天办一些比自己官大好多级的官员的案子,真是要了命了。
因为一直没有动静,蓝城也不希望陈信总是这样奔波,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便与其说明原因,自己会小心,就让陈信回去休息。
只是蓝城有疑问,便去找了史鼎下棋。
“你这次可是吃大亏了,又让白家得了意,皇上有没有怪你办案不力?”史鼎握住蓝城的手。
“天太冷了,手也冰凉。”随即将一块糖放在蓝城手心。
蓝城错愕,史鼎又让,蓝城才接下“太苦的时候吃快糖,可以减轻点痛苦。”。
蓝城不言语,史鼎在他受重大打击时,也未曾做过这种事,内心却有些动摇,把糖攥在手里,有些出神,满怀心事的低着头“没有,不过皇上应该不好受,因为我折损了他一员大将。”。
“你是说程联胜?”。
蓝城看着史鼎点头,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史鼎笑了“如果能换金陵所有勋贵的命,就是在牺牲掉一个,皇上也不会心疼。”。
又叹息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皇上很看重你,这很难得,你有空多来陪陪我,人年纪大了,就念孩子了。”史鼎何尝不知蓝城受的苦,但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也必须自己受着,只是多少有些不忍心。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思索再三,蓝城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蓝城错愕。
史鼎笑了起来,缓缓道“我一生遇到过无数人,只有你最和我的心思,有点像年轻时的我,有点子聪明,又有些莽撞,我年轻时,第一次为皇上办事,因为有些子聪明,便自负了起来,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呵呵,结果把事情办砸了,还好先皇仁善,并不计较,不然我恐怕已经回家务农了,后来便老实了,事一件件做,饭一口口吃。”。
蓝城知道史鼎在说点他,但是他没办法啊“皇上让我办李义的案子,已经给了期限。”。
“李义当初因为李珠,才能有如此的地位,皇上在给你赐婚之前,就开始忌惮李珠了,只是没想到李珠竟然对名不见经传的你有意,便做了顺水推舟,忠义王府管家的是李珠,如今李珠去了,忠义王府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蓝城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沉思半晌,才落子“所以这颗棋子才可以这么轻易的拿走。”蓝城拿走了史鼎一颗白子。
史鼎意料之中“是啊。”。
蓝城笑了,看着输掉的棋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赢一把这个棋。”。
“等你能看到整盘棋的时候。”。
蓝城看着史鼎,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