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下午，大部分乡民上完香，三三两两闲逛后，满载而归，香烛婶子的纸钱燃香卖得差不多，价格偏贵的蜡烛也卖了十多对，韭菜婆婆的韭菜卖了只剩两三把，偏自家的泥鳅摊无人问津，小鱼儿有人好奇，但一问价格，便摇头走了。

在他们心中，这些小鱼儿水沟里天生地长，不值得花钱买。

或者最多还价二十文，因为活鱼十五文。

就像现代网上有的人抱怨，一公斤土豆三元，一盘酸辣土豆丝最多用了一个，却要十八元，痛骂饭店是黑店。

其实是因为骂人的网友，不下厨的，油盐醋火清洗炒制过程，都是成本。

姜氏看着有人开始家去，劝导：“要不，我们降些价格？”

姜宁不愿意，降价，以后想起来，就难了。

这当头，隔壁韭菜婆婆卖完韭菜，收拾好家当要去买米酒，递了五文给姜宁，让她再秤一两，她配酒吃。

姜宁用芭蕉叶包好后，递给她。

看着两包鼓鼓芭蕉叶，她改变策略。

炸熟的小鱼儿不压称，一两五十条左右，干脆不按公斤卖，按照包卖，或者按条卖，多费些叶子包。

再有问价的客人，她笑着回应：

用勺子舀，一文十条。

用筷子挑选，二文十条。

果然，改变后，大家不嫌弃贵了，花一文买几条，给孩子当个零嘴。

大部分买两文的，五香味和香辣味各一文。

姜宁卖出十多份。

不行，只小孩吃，卖不掉多少。

舀泥鳅生意估计做不成，希望能把鱼卖掉。

她用背篓背起两盆鱼，挤到米酒摊子旁边，挨个好声好气商量，请求在旁边支个位置，愿意交三文摊位钱。

米酒摊位有十家，客气拒绝，说自家摊子位置不够，让她去别处问问。

被拒绝了九次的姜宁，不气馁，揉一揉僵笑着脸，继续问最后一家米酒摊子。

卖米酒的是个脸嫩姐姐，她看一眼姜宁的背篓，占不掉多少位置，道：“你过来吧，我挪个空给你。”

年轻姐姐姓木，大家喜欢去面老些的老板摊子买米酒，觉得年轻的，酿造米酒没有年老的香醇。

木家姐姐的生意，没有其他家好。

木姐姐很淡然，斯斯文文站在那，有客询问便卖，利落装酒，没有客人来，便用块抹布，擦这里，摸那里，把小摊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把摊子挪走一桶酒，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可以摆一只背篓。

姜宁倒扣背篓，放置木盆，开始吆喝：“米酒，香醇米酒，买米酒送小鱼儿啦，快来看，买快来买啦！”

木家姐姐侧目，感激且婉拒：“阿妹，我慢慢卖，你歇歇，费嗓子。”

米酒放不坏，卖不掉，下个庙会接着来，总有卖完的时候。

一个小空位，顺手的事情，不必如此。

姜宁笑笑，没解释。

十家摊位，米酒一样的价，不许私自降价。

客人都习惯了，讲不下价格。

姜宁一来便吆喝买酒送鱼，一下子便有人围了过来。

其他家老板，不满目光投向木萤，木萤无奈摊手，人家要送鱼，她也没办法啊。

姜宁忙着招待呼啦围绕的客人：“只要买米酒，免费送一条小鱼品尝，当然，也可以单买小鱼，一文十条，或挑拣二文十条，和米酒是最佳搭档！”

“米酒香醇回甘，小鱼酥脆香嫩。”

“一口米酒，一口小酥鱼，那滋味，绝了！”

左右要买米酒，一样的价，这里能吃到小鱼，不少人掏钱让木萤打酒。

木萤感激看了她一眼，忙碌收钱装酒。

买完酒的客人，姜宁笑盈盈用牙签递上一条小蚂鱼，客人尝了，滋味确实香酥可口，和米酒很搭，忍不住掏钱买上二文或五文的。

木家摊位人头攒动，木萤带来的米酒，第一次早早售空，姜宁的两筒鱼也卖完了，临走告别，姜宁数出三文摊位费递给她。

木萤拒绝，笑着邀请姜宁：“你下次庙会，来这里卖鱼吗？我给你留个位置。不用你摊位费。”

鱼和米酒一起卖，客人很喜欢呢。

姜宁道好。

走的时候，对上其他摊贩或指责，或后悔的目光，姜宁嗤笑一声，淡然离去。

她都问过了，谁都不搭理她，只有木家姐姐愿意接纳她。

这便后悔了，才哪到哪，以后有的是他们悔不当初的时候。

回到自家摊位，泥鳅在木盆里悠闲游动。舀泥鳅依旧没开张。

守摊子的姜氏瞟一眼空竹筒，呼吸粗了几分。用背篓挡着，让姜宁悄悄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