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接过,柠檬水很冰,她喝了一口,感觉大半热气都被驱散了。
两人边走边吃,到宿舍楼下时,柠檬水刚好喝完。
陈愈说:“下周乐队在‘地下河’有专场,你来吗?”
“好。”何未知点头。
“嗯。”陈愈顿了顿,“如果那个陆沉川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何未知笑了:“告诉你干嘛?你要用贝斯砸他吗?”
陈愈也笑了:“也许。
“谢谢你的歌,还有柠檬水。”何未知说。
“嗯,”陈愈站在路灯下,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晚安。”
“晚安。”
何未知转身要进楼,陈愈又叫住她。
“何未知。”
“嗯?”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以后心情不好,随时可以找我。不一定非要弹吉贝斯,也可以只是走走。”
何未知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点头:“好。”
看着陈愈背着琴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何未知站在楼下,手里还残留着柠檬水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个苦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何未知回到寝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秦悠悠正和纪念禾头碰头看着手机屏幕,小声讨论着学生会群里的新消息。沈芊凝床帘紧闭,大概已经睡了。
“回来啦?”秦悠悠抬头,看见何未知的表情,立刻警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和陈愈吵架了?不应该啊,他那个性格也能和人吵架?”
“没乱猜,我就是有点累。”何未知放下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何解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模糊的英语和音乐声。
“未知?”何解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这么晚打来,出事了?”
“哥,”何未知压低声音,“陆沉川今天找我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音都仿佛被按了静音。
几秒后,何解的声音传来,完全变了调:“他找你干什么?”
“说是工作沟通,我的兼职需要翻译他们公司的文件。”何未知深吸一口气,“但他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何解的声音猛地拔高,“什么?”
何未知握紧手机,“哥,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一直在打探你?还有,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为什么陆沉川会这么关注你?”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久到何未知以为信号断了。
“哥?”
“未知,”何解终于开口,声音是罕见的严肃,“你听好,离陆沉川远点,越远越好,他不是什么善茬。”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何未知固执地问,“你总让我小心这小心那,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小心?”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何解叹了口气。
“陆沉川跟我曾经是……熟人。”他缓缓说,“我们之间有些旧账,具体的你别问,知道太多没好处。”
“可他现在盯上我了!”
“所以我要你离他远点!”何解的声音带着怒意,“听好了,未知,如果陆沉川再找你,不管什么理由,都别单独见他,工作能推就推,钱不够了我给你打。”
“我不想要你的钱,”何未知说,“我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我哥,我有权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何解的语气缓和了些,“听话,未知,哥不会害你。陆沉川那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玩不过他。”
“可我已经见过他了……”
“他说什么了?具体点。”
何未知把今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陆沉川对她职业规划的试探和对何解的了解。
何解听完,冷笑一声:“他还是老样子,喜欢从别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未知,你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别信,特别是关于我的事。”
“哥,你到底……”
“别问了,”何解打断她,“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下周……下周我抽空回国一趟。”
“你要回来?”何未知一愣。
“嗯。”何解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得回去看看我妹妹有没有被人欺负,顺便……会会老朋友。”
何未知听出了他话里的寒意,还想再问,何解已经说:“太晚了,去睡觉。记住哥的话,离陆沉川远点。挂了。”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何未知站在阳台上,莫名打了个寒颤。
虽然何解还是没说明白,但至少她确定了两件事:一,陆沉川和哥哥有过节,而且不小;二,哥哥要回来了。
这应该算好消息,可何未知心里反而更不安了,何解说要“会会老朋友”,那语气可不像是要请客吃饭。
她回到寝室,秦悠悠和纪念禾已经结束讨论,正在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洗漱。
“跟你哥打电话?”纪念禾敏锐地问。
“嗯。”何未知点点头,坐到椅子上,“念禾,我问你,如果一个人刻意接近你,但你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该怎么应对?”
纪念禾擦脸的动作顿了顿:“你是在说陆沉川?”
“算是。”
“两种策略。”纪念禾竖起两根手指,“一,彻底远离,切断所有联系。二,反过来收集他的信息,了解他的目的,然后制定应对方案。”
秦悠悠凑过来:“我选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未知苦笑:“我哥让我选一。”
“你哥是对的,”纪念禾认真地说,“如果对方实力悬殊,远离是最安全的。但如果他已经盯上你了,远离可能反而会激起他的兴趣。”
“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生活,但保持警惕。”纪念禾说,“不主动接触,但也不逃避必要的接触。在接触中观察,收集信息。同时……”她看向何未知,“让江溯多上点心。江溯至少是个靠谱的人。”
提到江溯,何未知拿出手机,给江溯发了条消息:“跟我哥通了电话,他说下周回来。”
江溯秒回:“知道了。”
何未知:“他还说让我离陆沉川远点。”
江溯:“正确建议。”
何未知:“可陆沉川要是再找我呢?”
江溯:“我在。”
何未知心里踏实了不少。
秦悠悠在旁看着何未知对着手机微笑,贼兮兮地说:“哎呀,有人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能哄好。”
何未知脸一热,收起手机:“少来,洗漱去。”
熄灯后,何未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正迷糊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何解发来的消息:“陆沉川要是敢动你,我弄死他。”
何未知盯着这句话,哭笑不得。她这个哥哥表达关心的方式永远这么简单粗暴。
回了个“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后,她终于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