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何未知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我还没给你发消息呢。”
江溯抬起头,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路过,冰的,全糖。”
何未知接过,吸管扎进去,浓郁的茶香混着奶味,甜度刚好。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救命了……你今天没课?”
“下午的实验取消了。”江溯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走吧,回学校。”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何未知喝着奶茶,把第一天上班的趣事讲给江溯听。
江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你说,”何未知咬着吸管,“我是不是应该跟李总说,别告诉别人我是周慕介绍来的?”
“说了有用吗?”江溯反问。
“……大概没用。”
“那就做好自己的工作。”江溯说,“能力够了,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何未知侧头看他,他的眼神平静而认真。
“江溯,”她突然说,“你有时候还挺会安慰人的。”
江溯耳朵微红,别过脸:“事实而已。”
回到寝室时,已经快六点了,何未知推开门,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秦悠悠坐在桌前,抱着一桶冰淇淋,恶狠狠地挖着,纪念禾在阳台打电话,沈芊凝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怎么了这是?”何未知小声问沈芊凝。
沈芊凝凑过来,用气声说:“悠悠和念禾……吵架了……”
原来下午秦悠悠洗衣服时,不小心把纪念禾那件真丝衬衫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洗了,还用了普通洗衣液,等发现时,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还有几处勾丝。
纪念禾回来看到,脸当场就沉,秦悠悠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愿意赔。纪念禾只说了一句:“那件衬衫是限量的,已经买不到了。”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
何未知听完,一个头两个大。她看看阳台上纪念禾的背影,又看看桌前化悲愤为食量的秦悠悠,叹了口气。
她放下东西,走到秦悠悠身边,小声说:“悠悠,念禾那件衬衫真的很贵吗?”
秦悠悠眼睛红了:“我查了,那个牌子,一件衬衫顶我三个月生活费。未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何未知拍拍她,“但念禾生气也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件衬衫对她有特殊意义吧。”
秦悠悠愣住:“什么意义?”
何未知想了想:“我记得她说过,那是她考上C大时,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秦悠悠脸色白了。
这时纪念禾打完电话进来了。她看也没看秦悠悠,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整理东西。
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何未知深吸一口气,走到纪念禾身边:“念禾,悠悠知道错了。那件衬衫还能补救吗?”
纪念禾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冷:“真丝娇贵,这样洗过,质地已经伤了。”
何未知小心地问,“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悠悠对此感到很抱歉,我想可以让她弥补……”
纪念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算了。”
她没再说别的,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何未知冲秦悠悠使眼色。秦悠悠赶紧站起来,走到纪念禾面前,低着头:“念禾,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我、我虽然赔不起一样的,但我可以……”
“不用了。”纪念禾打断她,叹了口气,“你也不是故意的。”
秦悠悠眼眶更红了。
僵局虽然没完全打破,但至少有了缓和迹象。何未知想了想,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是纪念禾最喜欢的港式茶餐厅的套餐,还有四杯冻柠茶。
“今天我第一天上班,请客!”何未知把餐盒一一摆开,“庆祝我还没被开除!”
秦悠悠噗嗤一声笑出来。纪念禾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又看了看何未知期待的眼神,终于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那就谢谢何老板了。”她说。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秦悠悠狗腿地给纪念禾夹了个虾饺,纪念禾没拒绝。沈芊凝小声说“这个好吃”,给每人分了块叉烧。
空调嗡嗡响,冻柠茶沁着水珠,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寝室里。
饭后,秦悠悠主动包揽了洗碗和收拾垃圾的活儿。纪念禾坐在桌前,拿出那件皱巴巴的真丝衬衫,仔细地熨烫起来,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平整些。
何未知瘫在椅子上,给江溯发消息:“危机暂时解除,感谢冻柠茶。”
江溯:“什么危机?”
何未知:“女生寝室日常之‘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要你衣服的命’事件。”
江溯:“……复杂。”
何未知评价:“小小年纪说话总是老气横秋。”
江溯:“快睡觉吧老阿姨。”
何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