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禾拨了拨头发，笑容温婉：“你不是正好要出门吗？”
何未知提着纸袋往二教走，越想越不对劲。纪念禾明明可以改天再还书，为什么非要今天让她去？而且还书不是可以增加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吗？
何未知想不通纪念禾在想什么，不过走到二教门口的时候她明白了。
许致远在自习区，但不止他一个人，苏晴正站在他桌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两人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何未知脚步顿住了，她现在过去有点奇怪吧么？
正犹豫着，许致远抬起头，看见了她。他自然地与苏晴拉开了些距离，朝何未知招了招手。
何未知硬着头皮走过去。
“许学长，念禾让我来还书。”她把纸袋递过去。
许致远接过，笑容温和：“麻烦你了，她人呢？”
“她……”何未知看了眼苏晴，“她有点事。”
苏晴挑眉，意有所指：“学妹还真是忙啊，什么事比见许学长还重要？”
许致远皱眉：“苏晴。”
“开玩笑嘛，”苏晴耸耸肩，转向何未知，眼神带着打量，“你是何未知对吧？听说你在做家教？很辛苦吧？”
这话听着像关心，语气却有点微妙。
何未知点点头：“还好。”
“真羡慕你们这些能自食其力的人。”苏晴感叹，“我就不行，我爸总说我吃不了苦。对了，周末学生会的送清凉活动，你也来帮忙吧？人多热闹。”
何未知愣了：“我？”
“是啊，许学长你说呢？”苏晴看向许致远。
许致远有些为难：“这要看未知自己的时间。”
“周末我有安排了，”何未知婉拒，“谢谢邀请。”
苏晴也不坚持，只是笑了笑：“那可惜了，你和学妹关系那么好，本来还想说可以一起呢。”
何未知听出了话里的意味，没接茬，说了句“学长再见”就离开了。
走出二教，她才松了口气。苏晴和纪念禾的交锋简直像是在下围棋，每一步都藏着后手。而她莫名其妙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子。
夜晚的校园稍微凉快了些，但风依然是温的。便利店门口，江溯正低头看手机。看见她，他收起手机。
“你室友们的需求清单？”他看了眼何未知手里的小纸条。
何未知有点不好意思，“嗯。”
两人提着袋子走出来，却没有立刻回去，便利店门口的休息区有顶棚和座位，空调外机的余风居然比寝室里凉快许多。
何未知打开一瓶冰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活过来了……”
江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运动饮料。
“那个公司，”江溯忽然开口，“我查了一下周边环境。离地铁站要走十五分钟，附近吃饭的地方不多。”
何未知转过头：“你还真去查了？”
“顺手。”江溯说，“如果你要去，最好自备午饭，或者……”他顿了顿，“那边有家面馆，据说还行。”
何未知忍不住笑了：“江溯，你这‘顺手’也顺得太详细了吧？”
江溯别过脸：“爱听不听。”
“听听听，”何未知笑着，“面馆叫什么名字？”
“忘了。”
两人一时无话，何未知忽然打破沉默，“刚才，我去给许致远送书，看到苏晴和他在一起。”
江溯动作顿了一下。
“念禾让我去的，”何未知托着腮，“我感觉我被当枪使了。”
“你不喜欢这样。”江溯陈述事实。
“当然不喜欢。”何未知叹气，“但念禾也没恶意……大概吧。她只是想让我看见那一幕，然后……我不知道她的意图，也许是让我转告她？或者单纯给苏晴添堵？”
“复杂。”江溯评价。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复杂，”何未知搅着碗里的冰，“有时候比微积分还难解。”
江溯思考了几秒，认真地说：“微积分有标准解法，人际关系没有。”
何未知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偶尔也会说点有道理的话嘛。”
江溯耳朵微红，站起身来，“该回去了，再晚你室友该以为你失踪了。”
何未知看了眼手机，确实不早了，她提起袋子：“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江溯看她一眼，“买水？还是查地图？”
“都谢，”何未知认真地说，“还有……谢谢你愿意陪我去看公司。”
江溯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嗯。”
回到宿舍，何未知把水分给室友们。秦悠悠抱着冰可乐感动得快哭了：“未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纪念禾接过矿泉水，看了眼何未知：“便利店这么凉快？你去了快一小时。”
何未知面不改色：“排队人多。”
沈芊凝小口舔着雪糕，幸福地眯起眼：“好好吃……”
纪念禾拧开瓶盖，状似无意地问，“书还给许学长了吗？”
“还了，”何未知坐下，“对了，苏晴也在。”
纪念禾眼神闪烁了一下：“哦？她说什么了吗？”
“邀请我周末去学生会活动，我拒绝了。”何未知看着纪念禾，“念禾，你早知道她在那里吧？”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秦悠悠也动作，竖起耳朵。
纪念禾沉默了几秒，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抱歉，利用了你一下。”
“为什么？”何未知问。
“因为我想让苏晴知道，许致远身边不止她一个女生。”纪念禾语气平静，“也想让许致远知道，苏晴会在他和别的女生接触时表现出占有欲，没有来由的占有欲是会让人感到窒息的。”
何未知叹了口气：“下次直接说，好吗？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好。”纪念禾点头，难得地露出些许歉意，“不会有下次了。”
那晚，404寝室在高温中艰难入睡。何未知躺在床上，听着秦悠悠的嘟囔“我要空调我要空调……”，纪念禾平稳的呼吸声，沈芊凝偶尔翻身的声响。
她摸出手机，看到江溯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见。”
何未知回复：“好，晚安。”
江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