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何未知被手机震醒，是江溯的消息：“八点，校门口，别迟到。”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把脸埋回枕头里，周末啊！周末的早晨难道不该是用来睡到天荒地老的吗？

然而七点五十，她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校门口。江溯已经在了，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给。”他递过来一杯。

何未知接过，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然后道：“江溯，你有没有想过，周末的早晨是人类发明出来用来睡觉的？”

“想过。”江溯点头，“然后我查了数据，过度睡眠会导致……”

“停！”何未知举手投降，“我醒了，真的，彻底醒了。”

今天江溯穿着灰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学生，如果忽略他那张“我要去拆弹”一样严肃的脸的话。

“你穿这样去考察公司？”何未知打量他。

“有问题？”

“没……就是觉得你像是要去给人家机房做安全检测。”

江溯思考了一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何未知：“……”

两人坐上去市区的公交车，周末早晨的车厢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何未知靠着窗户，又开始昏昏欲睡。

“现在去公司有人吗？”江溯突然问。

“你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啊。”何未知打了个哈欠，“放心吧，我来之前联系过周慕，他已经和朋友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去就行。”

江溯没说话，拿出手机开始查那个产业园的卫星地图、入驻企业列表，甚至翻出了去年的消防检查报告。

何未知瞥了一眼，无语：“江溯，我们只是去看看，不是去收购。”

“尽职调查。”江溯头也不抬，“包括交通路线、周边环境、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何未知差点被豆浆呛到。

“万一着火呢？”

“……你说得对，”何未知放弃挣扎，“江Sir请继续。”

到了创新产业园，何未知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正规，园区很新，绿化很好，进出门要登记，电梯需要刷卡。

“看起来挺正常的。”何未知说。

江溯没接话，目光扫过前台、监控摄像头、安全出口标志，像个人形扫描仪。

按照周慕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公司——“启明文化传播”。玻璃门很干净，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

“你好，我找李总。”何未知说，“我是何未知，周慕先生介绍来谈兼职的。”

前台女孩眼睛一亮：“哦哦！李总交代过！请稍等，我这就通知他。”

等待的时候，江溯站在何未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办公区。开放式工位，员工看起来年龄都不大，有人在敲电脑，有人在低声讨论，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文化公司。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POLO衫、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笑容满面：“小何是吧？哎呀，周慕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又认真又靠谱！快请进快请进！”

李总很热情，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又是倒茶又是拿资料。何未知有点不好意思，江溯则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何未知认识他十几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在装。

“我们公司主要做新媒体内容和文化活动策划，”李总介绍道，“最近接了几个海外项目，需要中英文翻译和本地化调整。周慕说你英语特别好，还做过家教，那肯定没问题！”

他递过来一份项目介绍和测试稿：“这样，你先试试这部分，就当练手，薪酬就按之前谈的，预付款今天就可以打！”

何未知接过资料，正要看，江溯突然开口：“李总，方便问一下公司的股权结构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李总愣了愣，笑道：“这位是……”

“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的。”何未知赶紧说。

“哦哦！这样啊，关心朋友是好事！”李总看起来并不介意，“我们公司是几个合伙人一起做的，我是大股东，周慕也投了点，算是小股东吧。怎么，小伙子对投资感兴趣？”

江溯面不改色：“随便问问，另外，公司有为兼职人员购买意外险吗？”

李总：“……”

何未知在桌子底下踢了江溯一脚。

“啊，这个……”李总擦擦汗，“如果是正式员工肯定有的，兼职的话……我们可以协商！”

接下来的半小时，何未知在认真看资料，江溯和李总进行了一场诡异的对话——话题从工伤保险覆盖范围一路聊到数据安全协议，最后甚至涉及了“新媒体内容的情感分析算法”。

李总从最初的从容，到后来的额头冒汗，最后看江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敬畏：“小伙子，你是学计算机的？”

“嗯。”江溯点头。

“难怪！我说怎么问得这么专业！”李总松了口气，转向何未知，“小何啊，你这位朋友……挺厉害。”

何未知干笑：“还行，还行。”

测试稿并不难，何未知花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李总看完很满意，当场就要了银行卡号，说下午就把预付款打过来。

走出公司大楼，何未知长舒一口气。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江溯：“所以，江老师，考察结果如何？”

江溯沉思片刻：“公司看起来正规，办公环境合格，员工状态正常，业务范围清晰。”

“但是？”

“但是李总回答问题时有三次下意识摸鼻子，两次眼神飘忽。”江溯说，“可能在股权占比和保险问题上没完全说实话。”

何未知哭笑不得：“江溯，你是来考察的还是来微表情分析的？”

“兼有。”江溯认真道，“不过整体风险可控。你可以接，但要留好所有工作记录和沟通记录。”

“知道啦。”何未知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为了庆祝第一次‘尽职调查’顺利完成，我请你吃午饭！”

两人在园区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等菜的时候，何未知刷了下手机，“花果山驻人间办事处”已经炸了。

秦悠悠：“@何未知考察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霸道总裁？办公室恋情萌芽了吗？”

纪念禾：“悠悠，少看点小说。未知，还顺利吗？”

沈芊凝：“未知注意安全。”

秦悠悠：“让江溯保护好你！少一根头发唯江溯是问！”

何未知笑得肩膀发抖，这时，纪念禾私聊她：“苏晴今天在学生会偶遇许学长，说周末活动需要紧急加购物资，让学长陪她去批发市场。”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是苏晴的朋友圈截图，配图是批发市场的大门口，文字：“和学长一起为同学们挑选清凉物资，虽然累但超开心~”角落还能看见许致远的半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