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回学校的路上。”

“晚上有空吗？”

“干嘛？”

“我做的音乐推荐模型出了个BUG，”江溯语气平静，“需要你帮忙测试。”

何未知：“……我是经管学院的，不是计算机系的。”

“我知道，”江溯顿了顿，“BUG是，它总给我推荐同一类型的歌，我怀疑是训练数据出了问题。”

“什么类型的歌？”

那边沉默了几秒，江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黏糊糊的情歌。”

何未知没忍住笑出声，“江溯，你的AI是不是谈恋爱了？”

“何未知！”江溯声音硬邦邦的，“七点，实验室，不来我就告诉何解你最近熬夜。”

“你又监视我？”

“手环数据，你最近平均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江溯有理有据，“为了你的健康，我建议你配合测试，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睡觉。”

何未知：“……” 她竟无法反驳。

晚上七点，何未知准时出现在江溯的实验室，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屏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坐。”江溯推给她一个耳机，“听这十首歌，每首听完打分，从‘非常不喜欢’到‘非常喜欢’。”

何未知戴上耳机。第一首，轻柔的钢琴曲。第二首，带着点爵士味道的英文老歌。第三首是首旋律甜腻的情歌。

她一边听，一边偷偷看江溯。他皱着眉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严肃，又有点好看。

听到第八首时，何未知忍不住问：“江溯，你给这个模型的训练数据，是不是……” 她斟酌着用词，“掺杂了个人偏好？”

江溯敲键盘的手停住了，他没回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没有。”

“真的？”

“真的。”江溯转过头，表情无比严肃，“只是采集了公开的用户数据，包括你的部分公开播放列表，在获得你默认同意的情况下。”

何未知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明白了。

这个BUG，或许不是AI的。

是程序员自己的。

她低下头，在评分表上给那首甜腻的情歌打了个“一般喜欢”。

测试结束，已经八点半了，江溯送她回宿舍。路上，何未知还是说了周慕介绍兼职的事。

江溯听完，没立刻发表意见，只是问：“你自己想去吗？”

“钱多，工作内容我也能胜任。”何未知老实说，“但我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就对了，”江溯说，“我查一下那家公司，如果没问题，你可以去试试。如果有问题，我告诉你。”

“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江溯看她一眼，“你会听吗？”

何未知想了想：“大概率不会。”

“所以……”江溯耸耸肩，“我选择提供技术支持，降低你的风险。”

何未知笑了。

江溯确实是进步了。

到宿舍楼下，何未知刚要上楼，江溯又叫住她。

“何未知。”

“嗯？”

“以后……”江溯别过脸，“熬夜别熬太晚，你看你那黑眼圈。”

何未知笑道：“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心情莫名很好。

回到寝室，秦悠悠正在视频通话，嗲声嗲气：“韩学长，今天人家在课上可丢人了啦……” 显然已经忘了早上的惨痛教训。

纪念禾对着电脑，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大概是在和苏晴进行新一轮的“文斗”。

沈芊凝戴着耳机，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翻了。

何未知洗完澡爬上床，手机亮了一下。

江溯发来一张截图，是那家公司的初步背调，后面跟了一句话：“看起来正规，但法人代表和周慕有交叉投资。去的话，合同先发我看。”

何未知回：“好，谢谢江律师。”

江溯：“收费的。”

何未知：“怎么收？”

江溯：“下周晨跑，加一圈。”

何未知：“……你这是勒索！”

江溯：“驳回。”

何未知盯着那两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