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哭笑不得,江溯这家伙居然真的在“查岗”,还搬出了她哥这座大山。
“现在咋办?”何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那‘监护人’怕是泡进醋缸里了,要不要哥送你回去,帮你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啊!越描越黑!”何未知郁闷,“我自己回去。”
“行,那你自己小心。”何解摆摆手,带着他那两个朋友晃晃悠悠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那小子好像往这边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啊!”
何未知心里一紧,下意识四下张望,广场上人来人往,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松了口气。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手机终于震了,是江溯:“回家了?”
何未知看着这三个字,仿佛能感受到打字人那股压抑着的别扭,她回:“在车上,快到了。”
江溯:“哦。”
又是这个“哦”。
何未知都能想象出他抿着嘴、一脸冷硬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主动交代:“音乐会挺好的,沈阅就是普通同学,聊了聊学校和以后发展什么的,我哥刚好也在那边,碰到了。”
这次江溯回得很快:“何解也在?”
何未知:“嗯,他跟朋友办事,碰巧遇上了。”
江溯:“【微笑】真巧。”
何未知:“你别这样。”
江溯那边沉默了,直到何未知都快到家了,他才又发来一条,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点:“到了说。”
何未知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江溯站在路灯下,他换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显得脸更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沉沉地看着她走近。
两人隔着几步站定。
“听完了?”江溯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何未知点头,莫名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玩吗?”
“还……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何未知觉得这气氛比冬天还冷。
“那个沈阅,”江溯终于还是没忍住,语气硬邦邦的,“跟你说什么以后发展了?”
果然在意这个,何未知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实回答:“就问了下有没有考虑参加交换项目,说他可以帮忙问问,就……客套一下。”
“哦。”江溯应了一声,别开脸,看着旁边光秃秃的树干,“他对你挺上心。”
这话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何未知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红的耳廓,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些。
“江溯。”她叫他。
江溯僵了一下,没回头。
“你……”何未知鼓足勇气,“是不是……不高兴我和他出去?”
江溯转回头,眼睛黑沉沉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最终只是生硬地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爱跟谁出去跟谁出去。”
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但何未知没觉得恼火,反而有点想笑。
“是吗?”她歪了歪头,故意说,“那我下次……”
“你敢!”江溯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耳朵瞬间红得滴血,狼狈地移开视线。
何未知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溯羞恼地瞪她:“笑什么!”
“没什么。”何未知止住笑,但眼睛还是弯弯的,“就是觉得……有人好像打翻醋坛子了,还不承认。”
“谁吃醋了!”江溯矢口否认,脖子都红了。
“好好好,没吃醋。”何未知从善如流,“是柠檬成精了,行了吧?”
江溯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但那眼神里的冷硬早就碎裂,只剩下无处安放的羞窘。
何未知忽然觉得,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回去吧,冷死了。”何未知搓了搓手,转身往小区里走。
江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没说话,直到走到何未知家楼下,他才闷闷地开口:“返校的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嗯,我会在楼下等你。”
“知道啦,江警官。”
何未知转身上楼,走到楼道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溯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她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明天也要见面”。
江溯很轻地点了下头,然后才转身,慢慢走远了。
何未知哼着不成调的歌上了楼,心情莫名地好。
至于沈阅,以及那场钢琴独奏会……
何未知想,大概就像一段好听的插曲,听过,也就过了。
真正会在她生活里单曲循环、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恐怕还是某个家伙制造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