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即将结束,何未知沉浸在即将返校的复杂情绪里,当然,江溯的例行“查岗”每天如期而至,从不迟到。
就在她以为假期会这样平静结束时,沈阅的消息来了。
“未知,明天有空吗?市音乐厅有场不错的钢琴独奏会,我多了一张票,想着你或许会感兴趣?就当是老同学叙叙旧。”
措辞得体,理由充分,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演奏曲目单,确实都是何未知会喜欢的风格。
何未知对着手机屏幕犯了难。去?她跟沈阅其实没那么熟,而且……
她下意识地想起江溯那张板着的脸,但不去,好像又显得自己太扭捏,人家只是出于同学情谊邀请,光明正大。
她犹豫着,手指在对话框上方悬停,恰好秦悠悠在“花果山驻人间办事处”分享她在家“躺尸”的搞笑视频,何未知灵机一动,把沈阅的邀请截图发到了404群里,附言:“老同学突然约音乐会,去还是不去?在线等,挺急的。”
秦悠悠秒回:“帅吗?”
何未知:“你就知道看帅哥。”
秦悠悠:“看你这个态度就知道是帅哥,去啊!干嘛不去!未知冲!”
纪念禾:“音乐会是高雅活动,同学之间交流一下也不错。”
沈芊凝:“要注意安全呀。”
秦悠悠:“哎呀,听个音乐会有啥不安全的!未知快答应!记得拍照!”
纪念禾:“悠悠,别起哄,未知自己决定就好。”
看着室友们七嘴八舌,何未知更纠结了。
最终,她还是觉得拒绝一个并无恶意的同学邀请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她回复沈阅:“谢谢,明天下午我有空,几点在音乐厅见?”
沈阅很快回复了具体时间和见面地点。
何未知放下手机,心里却莫名有点虚。
她点开江溯的聊天框,斟酌着怎么报备。直接说“沈阅约我听音乐会”会不会太刻意?好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可不说吧……万一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那场面恐怕更难看。
最后,她选择了折中方案,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晚上回来再找你?”
江溯过了一会儿才回:“什么事?”
何未知含糊道:“就见个朋友。”
江溯:“哦,哪个朋友?”
何未知:“……高中同学。”
江溯:“沈阅?”
何未知:“……”
江溯:“【微笑】玩得开心。”
何未知盯着那个微笑表情,仿佛能看到屏幕后面江溯那张冷冰冰的脸,她试图补救:“就是听个音乐会,没什么的……”
江溯没再回复。
完了,何未知垮下肩膀,这位“未成年监护人”显然已经单方面宣布进入“冷战”状态。
第二天下午,何未知还是换了身得体的衣服,硬着头皮出门了,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手机安静得让人不安。
到了音乐厅门口,沈阅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搭一件大衣,气质温文儒雅,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未知,这边。”沈阅微笑着招手,很自然地递给她一杯热饮,“拿铁,没加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何未知接过,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沈阅确实很周到,让人挑不出错。
音乐会水准很高,钢琴家技巧娴熟,情感充沛,何未知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里,暂时忘掉江溯,中场休息时,沈阅和她聊起对曲目的理解,他的见解独到,也不卖弄言辞,确实是一场愉快的交谈。
“对了,未知,”沈阅状似随意地问,“你大学有没有考虑过交换生项目?我们学校和C大有合作,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忙问问。”
“啊,暂时还没想那么远。”何未知如实回答。
“也是,才大一。”沈阅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悟性和努力,应该去更广阔的平台看看。当然,C大已经非常好了。”
这话说得真诚,何未知礼貌地表示了感谢。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阅的言行举止,包括此刻的眼神,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计算过,反而少了一点真实感,不像江溯,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别扭又直接。
音乐会结束,沈阅提出送她回家,何未知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很方便。”
“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不合适。”沈阅坚持,“我也没什么事,顺路。”
两人正说着,已经走到了音乐厅外的广场上,冬日的傍晚,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到夸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何未知?这么巧!”
何未知回头,只见何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晃晃悠悠地从广场另一边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人。
“哥?”何未知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跟我哥们儿来这边谈点事儿。”何解把烟拿下来夹在手里,目光在沈阅身上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这位是……?”
“这是我高中同学,沈阅。”何未知介绍,“沈阅,这是我哥,何解。”
沈阅立刻伸出手,笑容得体:“您好。”
何解与他握了握手,眼睛却盯着何未知:“行啊何未知,听音乐会?挺有情调。怎么不叫上江溯一起?你抛弃他了?”
何未知脸一热:“哥!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何解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沈阅听见,“江溯那小子刚才打电话给我,拐弯抹角问你在哪儿,那语气酸得,啧啧,我还以为你俩在一块儿呢,合着是跟别的男同学江水滔滔去了?”
何未知:“!!!”
江溯居然打电话给何解?还“拐弯抹角”!他到底有多不放心!
沈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风度:“未知,你哥哥真会开玩笑。既然你哥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很开心,下次再聊。”
他对何未知点点头,又对何解礼貌示意,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阅走远,何未知立刻揪住何解的胳膊:“哥!你干嘛呀!还有,江溯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的?他说什么了?”
“干嘛?帮你清场啊。”何解得逞地笑,“江溯?就刚才,问我知不知道你下午干嘛去了,说联系不上你,那小子,平时跟我说话拽得二五八万,今天倒是知道喊‘解哥’了,我就随口说了句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玩吧,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