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陈父恼怒,指着云苓的鼻子骂道,“景儿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云苓在心中狠狠呸了一声,若不是要维持原身小白花的人设,她才不想这般装模作样,早一口唾沫星子啐上去了!
她也不欲与他废话——先前刚穿进来的时候脑袋迷糊,才决定立马同陈望年“私奔”,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既然拥有读者的上帝视角,她还害怕拿捏不了这个新手村反派吗?
云苓眼咕噜一转,计上心来。
眼前这位原身公公是本县主簿,一直在替知县敛财,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后来被男女主联手打败,陈家抄家他流放,原身也因此过上了贫苦日子。
“公爹,我知道你与咱们知县大人的勾当。今年在大合川修河坝,你贪了几百两;去年一批马革裹尸的将士归乡,你又从中压榨抚恤金;前年……”
“够了!”
陈父看了眼身旁家丁,示意他们退下,而后靠近云苓,低声逼问,“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云苓轻笑一声,抬眸直视他眼中的血丝,“公爹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县丞与您不对付,一直想要拿住你的把柄呢!公爹,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
云苓挑眉,挑衅地看着他,眉眼却又装作一出柔弱样,让陈父愈发恼火。
“你!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陈父咬牙切齿,恼怒的神情简直像是下一刻就要显出原型,将云苓生吞活剥。
云苓往后退了一步,防止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
陈望年疾走上前,将陈父挡在了云苓前面,冷峻地看着父亲。
“你们两个蠢货!把这个家毁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出去告状!”
“你要想我们闭嘴,除非杀了我二人!”云苓笃定他不敢杀了自己仅剩的儿子,也笃定陈望年会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坚定道,“除非,除非你放我和离,我就把秘密吞进肚子里!”
“你敢威胁我?”陈父眼睛眯成一条线,突然笑了笑,欣然道,“好啊,云家将一百两聘礼还给我,我就放你归家。”
“一言为定!”
“嫂子!”陈望年轻声呼唤,但转眼就意识到自己称呼不妥,埋头道,“你父亲早拿着钱赶考了,你要不回来的。”
云苓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嫂子自有办法。”
陈望年疑惑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哼!那我就等着!”陈父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最终,场面再次只剩下云陈二人。
不等云苓开口,陈望年率先道,“今夜我就在屋外守着你,我怕我爹杀人灭口。”
“你别说,令尊还真有这个可能,”云苓叉腰,认真点点头,“要不你也别在外面守着了……”
“啊?”少年脸颊上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红晕,低声道,“可男女授受不亲……”
话音未落,云苓早已走回屋内,只留下悠扬一句,“进屋打地铺吧,这样我更有安全感。”
“哦。”
夜深人静。
陈望年在地铺上辗转反侧。他自幼习武,耳力极佳,能听见床榻上清浅的呼吸——那女子似乎也还未入睡。
他也睡不着。
他仿佛觉得,嫂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却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同……
床上又传来咔嚓咔嚓声。
云苓百无聊赖地啃着床上的红枣,听见地铺那头的翻身声,会心一笑。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没睡。”
说罢,云苓把一把枣丢给他吃。
“嗯?”
陈望年被红枣砸中,不知何意。
糟糕,又差点现原形了。云苓慌张地抿了抿嘴,夹着柔声道,“望年,嫂子知道你没睡,先吃两颗枣吧,明日还有事要办呢。”
陈望年愣了愣,抬眸只见月色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莹润如冷玉。
“嫂子,你真的打算回家拿钱吗?”
毕竟,众所周知,云老爹早就拿着银子进城赶考了,云苓到家绝对翻不到一文的聘礼。
“其实……”云苓酝酿片刻,坦白道,“嫂子是骗公爹的,我家没钱可拿,就算把我老奶和弟弟榨干了,也榨不出一百两银子。”
“那……那我们可以去城里找你爹,你爹刚拿了钱,肯定还没花多少,剩下的这些钱我可以补上,你爹的生活所需我也可以……”
“不必了,卖女儿的死老头,对他那么好做什么?”云苓不屑道,“何况我现在也不打算找他要钱,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把我的卖身钱全都吐-出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望年不解。
“这个嘛,”云苓邪魅一笑,“当然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前世,原身嫁到陈家后,虽不愁吃穿,但因克夫之名经常遭到陈父的冷脸和下人的鄙夷,可谓是夹缝中求生存。
小伙子,你可别怪我利用你,毕竟,你那反派老爹不由我来搞定,也会被原书男女主斗倒的。
云苓将自己的计划告诉陈望年——
先去县衙找到陈老爹的罪证,再取其轻者,分别告知和陈老爹狼狈为奸的周知县、以及一心想扳倒陈老爹的郑县丞,这样两股势力操持下,陈老爹定会身败名裂,但陈家却也不至于被株连太甚。
听完,连一直支持她的陈望年也沉默下来。
云苓微微蹙眉,“怎么?你不愿意吗?”
陈望年摇摇头,“不,我相信我爹贪污腐败,他若出事,是他罪有应得……可是!陈家还有我祖母和妹妹,我不能弃她们于不顾。”
“我会保全她们,也会保全你,”云苓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相信我。”
陈望年迟疑许久,终是点了点头,但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官场上这些事的?”
“我……”云苓眸光犹疑,“我日后再告诉你也不迟。总之,今日之后,我们会成为真正的家人。”
毕竟,往后这个家还要靠你犁地呢。
云苓起身下床,“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现在?”陈望年疑惑。
“对,就是现在。”云苓果决道,“方才屋外还有打更的动静,而现在夜深人静,咱们逃跑才不容易被人发现。你爹,不,公爹他一向心思深,刚刚答应的那般轻快,定是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咱们早早出发,也好抢占先机。”
陈望年亦觉言之有理,很快答应。二人趁着月色溜出房门,绕过打瞌睡值夜班的家丁,从一处矮墙上翻出,顺利离开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