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暄和笑着接住，不再逗他，只是弯着眼睛看他：“好啦，不闹你了。看你这样子是开心坏了吧？”
安楚言抿了抿唇，抢回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嘴角又忍不住小小地上扬。
宋暄和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温柔下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怅惘。他靠回沙发背，轻声说：“开心就好。真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数据，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不像我在现实里，都做不到你们在游戏里面那么亲密。”
安楚言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他。宋暄和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线，和周身忽然低落下去的气息，都让安楚言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又在用这种看似轻松的方式，揭开自己的伤疤。
安楚言放下抱枕，挪过去，轻轻碰了碰宋暄和的肩膀：“宋暄和……”
宋暄和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我没事。就是随口一说。”
“别这么说。”安楚言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特别好，真的。会遇到更好的人的。周既白他……”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车，“……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吧。”宋暄和摇摇头，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前方，“我们高二才开始谈的，高三就分了，到现在都分开五六年了。他大概早就有新的生活了。而且……”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有那一年多，就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真的。有时候，太过美好的东西，可能本来就不适合长久拥有。而且说不定那么好的东西根本不属于我，我觉得这种东西像烟花一样，绚烂过，就够了。我真的很知足了。”
他说得越是平静，安楚言心里就越是难受。他知道宋暄和不是真的放下了，他只是太擅长自我安慰，太习惯把所有的期待和渴望都压到最低，低到尘埃里，然后告诉自己，这样就不会再失望，不会再受伤。
“不是的……”安楚言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被要求保密的真相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只能伸出手，握住宋暄和有些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你别这么想。你值得最好的，值得长长久久的好。怎么可能不属于你呢？你一定会有的。”
宋暄和任由他握着，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点，带着点无奈和暖意：“知道了，安妈妈。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他抽出手，反过来拍了拍安楚言的手背，“我现在就只想把我的装置艺术搞好，别的，顺其自然吧。”
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外卖到了。
宋暄和像是找到了解脱的话题，立刻站起身：“我去拿！” 说着就小跑着去开门。
安楚言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沉沉的。
外卖确实是陆景行点的，很丰盛，都是安楚言喜欢的菜色。
两人在餐桌上默默吃饭。宋暄和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成平时温和的样子，甚至还调侃了安楚言几句关于他新昵称的事。
吃完饭，安楚言主动收拾了桌子。刚把垃圾袋系好，手机又响了。
陆景行发来消息：「吃完了吗？」
小猫emoji：「嗯。」
陆猫猫：「我在楼下。」
安楚言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点外卖？」
陆猫猫：「想见你。下来吗？还是我上去？」
安楚言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看向正在厨房洗手的宋暄和。
宋暄和擦了擦手，走出来，看到安楚言拿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样子，挑了挑眉：“陆总？”
“嗯。”安楚言点头，“他在楼下。”
“哦。”宋暄和了然，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那你去吧。我正好也要去工作室了，今天进度必须赶完。”
“你去工作室？现在？”安楚言皱眉，“你昨晚才睡了几个小时？”
“没事，我习惯了，忙完今年就好了。”宋暄和摆摆手，走到玄关换鞋，“你快下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他换好鞋，打开门，回头对安楚言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又温暖，仿佛刚才的低落从未存在，“玩得开心点，安小猫。”
安楚言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宋暄和是在故意给他空间，也是在用忙碌掩饰自己的心情。
“宋暄和，”安楚言叫住他，“你自己也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知道啦。”宋暄和挥挥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安楚言一个人。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路边，果然停着陆景行那辆黑色的车。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门边，微微仰头，似乎正看向这个窗口。
安楚言赶紧放下窗帘，心跳莫名加速。他回房间迅速换了身衣服，抓了抓头发，才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
电梯下行。安楚言看着镜面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
走出单元门，陆景行已经站直了身体，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他。
秋日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陆景行身上，给他冷淡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浅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务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朝安楚言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扔掉。然后走回来，停在安楚言面前。
“怎么下来了？”陆景行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宋暄和去工作室了嘛。”安楚言小声说，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顿了顿，轻声问，“那我的小猫，愿意跟我去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