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安楚言几乎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感觉没睡多久，就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隐隐的饥饿感唤醒了。他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屏幕上有新消息提示。他点开，是陆景行。

陆猫猫：「醒了吗？」

发送时间是九点多。

陆猫猫：「小猫应该还在睡。」

十点半发的。

安楚言看着那个“小猫”的称呼，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但马上又板起脸，自言自语：“谁准他叫了……”

他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刚醒。」

几乎是立刻，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息跳出来：「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或者带你出去吃？」

安楚言揉了揉眼睛，想了想，回：「不想动……点外卖吧。」

陆猫猫：「好。想吃什么？川菜？还是清淡点？」

小猫emoji：「随便。」

陆景行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拿他这“随便”没办法，最后发来：「那我看着点了。大概半小时到。」

安楚言回了个「哦」，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经过客厅时，看到宋暄和已经醒了，正裹着毯子蜷在沙发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手指飞快地敲打着什么，旁边还放着啃了一半的面包。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晚好一点。

“醒了？”宋暄和头也没抬，“厨房有牛奶，自己热。”

“嗯。”安楚言应了一声，钻进浴室。等他洗漱完出来，热了牛奶端到客厅，宋暄和还在对着电脑较劲。

安楚言在他旁边坐下，小口喝着牛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暄和的侧脸。晨光下，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很好看，但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安楚言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宋暄和表面上总是温和开朗，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好，但内里那些因为过往感情留下的伤口，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他小心地藏了起来。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陆景行发来的外卖预计送达时间。

安楚言随手点开微信，看见自己昨天晚上随手改掉的用了十年的微信昵称，换成的小猫emoji，不禁勾了勾嘴角。

然而，他忘了，微信修改昵称是会有提示的，尤其是在共同群聊或者最近聊天列表里。

怕什么来什么，不到五分钟，安楚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陆景行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先是一个猫脸emoji，然后是一串：[图片]

他截图了安楚言的微信昵称。

接着是：「？」

陆猫猫：「自己改的？」

陆猫猫：「很可爱。」

陆猫猫：「我的小猫。［摸头］」

安楚言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回复点什么怼回去，还没打完字，旁边就传来一声没憋住的、极其响亮的喷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宋暄和不知何时已经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视线，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显然也看到了安楚言昵称的变动。

“安楚言！！哈哈哈哈！你改的这是什么啊！小猫emoji？哈哈哈哈！你想暗示什么？陆总叫你小猫，你就真把自己当猫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宋暄和笑得在沙发上东倒西歪，毯子都快滑下去了。

安楚言又羞又恼，扑过去抢他手机：“宋暄和！不准笑！不许看！”

“干嘛！你自己改的还不让人看啊！”宋暄和一边笑一边躲，手机举高，“哎哟我的天，Yannick哈哈哈，用了快十年的昵称，一朝变小猫emoji了，安楚言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你没救了……”

“你才没救了！”安楚言抢不到手机，气呼呼地坐回去，抱着抱枕，把发烫的脸埋进去，“我就是随便改改！不行啊！”

“行，行，太行了。”宋暄和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把手机放下，凑近安楚言，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所以，安小猫同学，昨晚后续发展如何呀？再次跟陆总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安楚言身体一僵，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神飘忽：“什么再次在一起？我没谈过恋爱！” 他试图理直气壮，“昨天那是第一次！现实中第一次！”

宋暄和挑眉，故意拉长声音：“哦——现实中第一次啊。那之前系统里呢？不算？标记都标记了……”

“那不算！”安楚言耳根通红，梗着脖子，“那是模拟的！是数据，不对，是那个什么……反正不算！现实中我昨天才亲到嘴！”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哦~~”宋暄和恍然大悟般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所以安楚言同学的恋爱经验是，跳过所有步骤，先完成终身标记，然后回到现实，从第一次接吻开始补课？嗯，这流程挺新颖，陆总果然不走寻常路。”

“宋暄和！”安楚言羞愤欲死，拿起抱枕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