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言被他这套逻辑搞得脑子发懵。他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陆景行翻了个身。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应该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
“安楚言,我在等你。”
“等什么?”
“等你的答案。”陆景行说,“一周时间,还剩一天。可你现在还没告诉我,这一周里,我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我在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等你想清楚。”
安楚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你也不能……”他声音小了下去,不自觉地有点委屈,“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什么表示?”
“就……”安楚言卡住了。什么表示?发消息?打电话?送东西?这些好像都算“表示”,但又好像都不够。
“我不知道。”他最后这么说,声音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烦躁,“反正你不能这么晾着我。讨厌鬼。”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
那个笑声很短,几乎听不见,但安楚言捕捉到了。他耳朵一热,提高音量:“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孩儿一样。”陆景行说,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笑意,“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可爱你个大头鬼啊!”安楚言恼羞成怒。
“嗯,可爱。”陆景行应得很自然,“生气也可爱。”
安楚言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握着手机,耳朵发烫,脑子里一团乱。他想骂人,但又觉得骂了也没用。他想挂电话,但又有点舍不得。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反正你不能这样。”
“那要怎样?”陆景行问,“你告诉我,我就照做。”
安楚言又卡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要主动一点”,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想说“你要对我好一点”,但又觉得太模糊。
“我不知道。”他最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挫败,“你自己想。”
“我想了,”陆景行说,“我想出来的结果就是——保持距离,等你决定。”
“那你就不能换个思路想?”
“比如?”
“比如,比如你可以关心我啊!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在干嘛,这种,这些总不算越界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景行说:“好。”
“什么好?”
“我问你。吃午饭了吗?”
安楚言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吃了。”
“吃的什么?”
“饺子。”
“速冻的?”
“嗯。”
“你晚饭准备吃什么?”
“不知道。”
“要记得吃。别饿着,对胃不好。”
安楚言握着手机,耳朵越来越烫。这些简单的问答,普通的关心,却让他心跳莫名加快。
“还有呢?”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还有什么?”陆景行反问。
“这些啊。你还可以问我别的。”
“比如?”
“比如……”安楚言想了想,“比如问我假期打算干嘛。”
“你假期打算干嘛?”
“在家待着。”安楚言说,“没地方去。”
“为什么没地方去?”
“因为我跟梁又说我要回老家,但其实我没老家可回。”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景行说:“那要不要出来?”
“什么?”
“出来。”陆景行说,“我陪你。”
安楚言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着手机,没说话。
“算越界吗?”陆景行问,声音很轻。
安楚言咬了咬嘴唇。他想说“算”,但又想说“不算”。他想保持距离,但又想见陆景行。他想理清思绪,但又贪恋那份陪伴。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拉扯,让他说不出话。
“明天。”陆景行说,“明天是最后一天。我们见一面,你把答案告诉我。可以吗?”
安楚言闭上眼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是敲在耳膜上。
“好。”他听见自己说。
“那明天见。”陆景行说,“早点睡。”
“嗯。”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了。
安楚言放下手机,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乱糟糟的。安楚言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陆景行的对话框。盯着那只睡着的猫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备注设置。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想了想,打字:
「臭流氓」
打完这三个字,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保存。
安楚言看着那个新备注,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带着点幼稚的满足感。
臭流氓。
还挺贴切。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一切都笼罩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