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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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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安楚言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缓缓坐起身。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声。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嗡嗡的,像是城市的背景音。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九点四十三分。

没有新消息。

微信图标上干干净净,没有红色的小数字。点进去,置顶聊天还是陆景行,最后一条消息是周五下午他发的那个“哦”,下面是陆景行回的“没安排”。

再往下翻,梁又昨晚发了条“安安你到家了吗?”,他敷衍地回了句“到了”,对话就此终结。

安楚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扔回床头柜。他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试图重新入睡。

但睡不着了。

阳光越来越强烈,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房间里变得明亮而温暖。安楚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这五天来的画面,像一部拙劣的默片,一帧一帧,缓慢而清晰。

安楚言睁开眼睛,盯着墙壁上的一道细微裂缝。裂缝很细,像是涂料干涸时自然形成的纹路,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打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清醒感。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因为睡了一夜而乱糟糟地翘着。

安楚言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

“真他妈窝囊。”他小声说。

洗漱完,他走到厨房。冰箱里还是那几样东西——鸡蛋,速冻饺子,几瓶水。他拿出两个鸡蛋,打算煎个蛋当早餐。

热锅,倒油,打蛋。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很快泛起焦黄。他盯着那个渐渐凝固的蛋黄,忽然想起上周六在陆景行家,陆景行煎的蛋也是这个程度——蛋黄嫩嫩的,是他喜欢的溏心。

安楚言关了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但没吃。他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然后瘫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安楚言盯着茶几上那个孤零零的煎蛋,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来,正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语速平稳地报道着某个国际会议。他换了个台,是儿童动画片,色彩鲜艳,音乐欢快。再换,是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拖把。

安楚言关掉电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陆景行的头像还是那只浅棕色的小猫,蜷成一团,睡得很香。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上周。

要不要发点什么?

安楚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微信,打开了游戏。一款简单的消消乐,他心不在焉地玩了几局,连输三把后,烦躁地关掉了。

时间过得很慢。

他看了会儿窗外,数了会儿对面楼有多少个阳台,研究了会儿天花板上的裂缝走向。最后他起身,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是系统给他准备的,一本关于ABO世界历史的科普读物。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发现根本看不进去。那些关于信息素演化、性别分化、社会制度的文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但进不去脑子。

他扔下书,重新瘫回沙发上。

中午的时候,他煮了速冻饺子。水烧开,饺子下锅,等它们浮起来,捞出来盛到碗里。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很普通,但他还是吃完了。

吃完饺子,他洗了碗,然后回到沙发上。阳光已经从客厅这头移到了那头,在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影。安楚言盯着那道移动的光影,忽然意识到: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而陆景行,一条消息都没发。

这个认知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微信。陆景行的对话框还是老样子,那只猫睡得安详。

安楚言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打字:

「在干嘛?」

打完他就后悔了。太刻意,太主动,太像在没话找话。他删掉,重新打:

「假期第一天,过得怎么样?」

还是不对劲。像在客套,像在寒暄,不像他和陆景行该有的对话。

他再次删掉,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发呆。

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太掉价;问他是不是还在“保持距离”?太傻逼;问他那一周的约定还算不算数?太着急。

安楚言放下手机,揉了揉脸。

烦死了。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睛,试图睡个午觉。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阳光透过眼皮,眼前是一片温暖的红。耳边是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还有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偏西了,房间里光线变得柔和。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一天,就这么浪费了大半。

明天就是周日。一周约定的最后一天。

安楚言坐起身,盯着手机屏幕。陆景行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在嘲笑他的纠结和犹豫。

他忽然又觉得特别操蛋。

凭什么?凭什么陆景行说喜欢他,给他一周时间,然后就开始冷暴力?凭什么他要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而陆景行连条消息都不发?

凭什么他得主动?凭什么他得等?

安楚言盯着那只睡着的猫,心里那股憋了五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点开陆景行的头像,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

拨号音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安楚言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陆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沙哑,但又很清晰。

安楚言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突然卡在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声音有点硬:“你在干嘛?”

“睡觉。”陆景行说,语气平淡,“被你吵醒了。”

“睡觉?”安楚言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这个点睡什么觉?”

“午觉。”陆景行说,“不可以吗?”

安楚言被噎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直接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陆景行说:“为什么要发?”

“什么叫为什么要发?”安楚言提高音量,“你不是说要追我吗?不是说要在一周里对我好吗?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五天不理我,放假了连条消息都不发,宁愿睡觉都不找我,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景行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

“你自己说的,保持距离。”

安楚言愣住了。

“什么?”

“你说一切亲密的接触都不可以,”陆景行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为了避免越界,应该保持距离。我在照你说的做。”

安楚言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用连消息都不发吧”,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像撒娇,太没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那你也得追啊!你鸟都不鸟我啥意思?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怎么追?”陆景行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发消息算不算亲密接触?打电话算不算?如果算,那我在越界。如果不算,那我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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