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

安楚言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中醒来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最先感知到的是呼吸间萦绕的气息——柠檬茶混着草莓，那味道已经熟悉得像是融进了骨血里，却又因为某种更深的交融而变得不同。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临时标记后的信息素联系。

然后他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有人正抱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他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额头抵着对方肩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对方腰侧。而对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掌心贴着他后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圈住。

安楚言僵住了。

记忆慢慢回笼——昨晚的发情期，抑制剂失效，陆景行赶来，临时标记。

现在这个姿势，显然不是单纯的“抱着睡”能解释的了。他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陆景行怀里，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交融。

而且他的腿还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陆景行腿上。

安楚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往后挪。刚动了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醒了？”陆景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比平时更沉。

安楚言抬起头，对上陆景行的视线。

陆景行已经醒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茫，反而清醒得过分。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些，但眼底那片沉静的黑依然深不见底。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安楚言先移开视线。他往后挪了挪，陆景行的手顺势松开，让他退出了那个怀抱。

空气里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早。”安楚言坐起身，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后颈的腺体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似乎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早。”陆景行也坐起来，动作比他利落得多，“感觉怎么样？”

安楚言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那股燥热和空虚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懒洋洋的倦怠。信息素很平稳，草莓的味道自然地流淌着，但里面混入了更清晰的柠檬茶气息——那是标记留下的痕迹。

“好多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谢谢你。”

陆景行点点头，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黑色家居服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紧实的胸膛线条。安楚言瞥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你再躺会儿，”陆景行说，走向门口，“我去做早饭。”

“不用，我来——”安楚言下意识地说。

“你休息。”陆景行打断他，语气很平淡，但不容拒绝，“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需要休养。”

安楚言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已经没事了，但看着陆景行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有人照顾也挺好。

他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房间里还残留着两人信息素交融的气息，浓郁而亲密。他抬起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皮肤上有个小小的齿痕，已经结痂了，触碰时会传来微妙的刺痛感，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

临时标记。

安楚言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陆景行的嘴唇贴上来，牙齿刺破皮肤，柠檬茶信息素注入体内的冰凉感，还有那种瞬间被填满的安心。

不得不承认，感觉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好。

但是。

安楚言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些。但是他和陆景行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同桌？朋友？还是……因为临时标记而产生的某种短暂联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确实喜欢上陆景行了。不是之前那种为了任务、为了点数、为了回家而刻意营造的好感，是真的。是看着这个人会觉得心跳加速，是闻到他信息素会觉得安心，是想起昨晚那个拥抱会觉得心里发软。

可是这份喜欢，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建立在系统任务上，建立在陆景行可能被调整过的认知上，建立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而且，他终究要回家。

安楚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柠檬茶的味道，清爽凛冽，像陆景行这个人一样。

烦。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景行在准备早餐。安楚言听着那些声音，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了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不如先享受当下。

他坐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陆景行正在厨房里煎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握锅铲的手很稳，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安楚言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

“起来了？”陆景行头也不回地说，手上动作没停，“去洗漱，马上好了。”

“嗯。”安楚言应了一声，却没动。

陆景行侧过头看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