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时间。
他合上记事本,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有了目标,就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他要主动出击,制造“偶遇”,刷点数,推进任务进度。
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安楚言特意选了身看起来随意但又不失清爽的搭配: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对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头发因为刚起床还有些蓬松,眼睛因为没睡够显得愈发下垂无辜。
“又软又乖。”安楚言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想起梁又的评价,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行吧,软就软吧,乖就乖吧。要是这副长相能帮他刷到点数,他也不介意利用一下。
出门前,他往包里塞了手机、钱包、钥匙,还有一本物理练习册——完美的伪装道具。站在玄关换鞋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阻隔贴又检查了一遍。
草莓味的信息素被牢牢锁住,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隐约嗅到一丝甜香。
安楚言想起梁又说的“草莓柠檬茶绝配”,耳朵微微发热。
他摇摇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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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安楚言在体育中心附近解决了午饭。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馆子,他点了碗牛肉面,加了很多辣油——红通通的一片,吃起来却觉得不够味。
还是和宋暄和一起吃火锅更过瘾。那家伙虽然比他矮一点,但吃辣的气势从来不输,每次都抢着涮最辣的肉片,然后被辣得眼眶通红还要嘴硬。
傻子。
安楚言一边吃一边想,等回去了,一定要拉宋暄和去吃那家新开的重庆火锅,点最辣的九宫格,吃到两个人都说不出话为止。
吃完面,他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离陆景行可能出现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决定在附近逛逛。
体育中心所在的这个片区规划得很现代,街道宽阔整洁,绿化做得很好。安楚言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他脚步顿了顿,走进去点了杯柠檬茶。
拿着冰凉的饮料走出店门,他吸了一口,清爽的茶味和微酸的柠檬在舌尖化开。
和陆景行信息素的味道有点像,但没那么凛冽,更柔和一些。
安楚言被自己这个联想弄得有些尴尬,赶紧又喝了一大口。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个街心公园。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公园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逐嬉戏,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坐在草坪上聊天。
一切都平静得像是某个寻常周末的午后。
安楚言找了张空长椅坐下,看着那些玩滑板的孩子。他们大概初中生的年纪,笑声清脆响亮,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滑。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的样子,疯疯癫癫。
“现实里的高中哪有七点半上课这种好事。”安楚言对着手里的柠檬茶吐槽,“都是六点天不亮就出门,早读课教室里呵欠连天。”
系统里的静远中学,简直就是理想化版本。作息合理,压力适中,连同学关系都简单得多。
可是再理想也是假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真实的、有宋暄和的世界。那个需要早起赶地铁、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周末能和好友吃火锅吃到撑的世界。
因为那里有真实的情感,真实的牵挂,真实的人生。
安楚言喝完最后一口柠檬茶,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他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
该行动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朝着体育中心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安楚言把手插进外套口袋,脚步平稳而坚定。
心里那些因为思念而产生的空洞感,此刻被一种明确的、目标清晰的力量填满。
他要去见陆景行。
要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
要刷点数。
要推进任务。
要回家。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在他心里静静燃烧。安楚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体育中心明亮的玻璃大门。
冷气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宽敞明亮,前台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资料,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各场馆的预约情况。
安楚言看了眼指示牌,径直走向电梯。
三楼,篮球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声响浪潮般涌来——运球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嘎声,还有少年们兴奋的呼喊和笑声。
安楚言走出电梯,站在入口处扫视全场。
篮球馆分了四个全场,三个都有人在打比赛或练习。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活跃的身影,最终定格在最里面那个半场。
找到了。
陆景行一个人在那里练习投篮。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些,紧贴着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他正从三分线外起步,运球,急停,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专注的韵律感。
安楚言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在场边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物理练习册摊在腿上,又摸出支笔握在手里。
假装来这儿学习,顺便看人打球。
很合理,很自然。
他低头看着练习册上的力学题,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场上的那个身影。陆景行又投了几个三分,命中率极高。偶尔投丢一个,他会微微皱眉,捡回球继续练习,直到再次投进为止。
自律,认真,对自己要求严苛。
安楚言静静看了几分钟,直到陆景行停下来擦汗喝水。仰头喝水时,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就是这个时候,陆景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休息区。
然后停住了。
安楚言正“专心”地研究一道斜面摩擦力问题,侧脸在场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沉静专注。浅棕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握着笔的手指白皙修长,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他感觉到那道视线,但没有立刻抬头。
心里默数了三秒,他才像是刚刚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眼,朝着视线的来处望去。
四目相对。
安楚言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净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朝陆景行挥了挥手,口型无声地说:好巧。
场馆另一端,陆景行握着水瓶的手指,似乎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