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分开也不太方便。”
“我就自作主张,给二位‘合并’了。”
轰。
安琪觉得头顶有一道雷劈了下来。
前几天的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要两间房”、“为了专业度”。
结果呢?
行李都没动过,人却直接睡到老板床上去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倒是顾天野。
他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赞许地看了管家一眼。
“有心了。”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他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安琪,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安琪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穿过长长的回廊。
正厅的大门近在眼前。
赵老的笑声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
安琪深吸了一口气。
停下脚步。
她松开了顾天野的手。
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捋了下头发,把脸上那种小女人的娇羞和尴尬统统收敛起来。
重新挂上了那副专业的、无懈可击的职场假面。
“顾总。”
她转过头,看着顾天野。
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进去了。”
“别给我掉链子。”
顾天野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
眼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着迷。
“遵命。”
他低声说。恢复了那种矜贵的、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气场。
推门。
大步迈入。
……
赵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他拿着那支还有些温热的钢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好!”
赵老放下笔,爽朗地大笑一声。
他把合同递给顾天野,眼神里满是赞许。
“瑞雪兆丰年。这雪停得正是时候,这字签得也正是时候。”
顾天野双手接过合同。
“赵老放心。”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得体。
“顾家从不负人所托。”
站在一旁的管家适时地添了茶水,笑着插话道:
“赵老您是有所不知,这吉兆来得也不容易。前天晚上顾先生还发了高烧,那是烧了一宿。我看这就是咱们说的‘好事多磨’,火烧旺运嘛。”
“哦?”
赵老一听,眉头微皱,关切地看向顾天野。
“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这山里寒气重,要是落下病根可不行。”
顾天野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多谢赵老关心,已经没事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安琪。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却极深的缱绻。
“多亏了安经理照顾。”
“要是没有她,我恐怕今天真的起不来签这个字。”
安琪站在旁边,脖子上裹着那条厚厚的围巾。
听到这话,耳根微微发烫。
“应该的。”
安琪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假笑。
“顾总是为了项目才带病坚持,我作为下属,照顾老板是分内之事。”
赵老是何等的人精。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流转,一眼便看得明白。
赵老哈哈一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他拿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工作拼命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
随后赵老招招手让安琪走近一些。
“安经理啊。”
赵老打量着她,眼里的欣赏不加掩饰。
“像你这么懂事、又有眼力见的姑娘,现在不多见了。”
“丫头,今年多大了?”
安琪愣了一下,如实回答:“赵老,我二十九了。”
“二十九……好年纪啊。”
赵老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流露出一丝慈爱。
“我最小的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
“但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省心了。”
赵老叹了口气,却又带着几分慈父的无奈。
“你们肯定能聊得来。”
这是极高的评价。
顾天野在一旁听着。
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安琪不卑不亢地应对,看着她被这位难搞的大亨如此赏识。
心里想他的女人。
果然是最棒的。
……
送别的时候。
管家一直送到了山庄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引擎已经发动,暖气开得很足。
“顾先生,安小姐。”
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老吩咐了,因为等雪停,耽误了二位的行程。这辆车会直接送二位去机场。”
“刚才我已经查过了,今晚还有最后一班飞上海的航班,机票也帮二位订好了。”
“至于二位开来的那辆车,就放在这儿吧。等路通了,我们会安排人给租车公司送回去。”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待客之道。
周全,妥帖,不容拒绝。
“有劳了。”
顾天野微微颔首。
他先让安琪上了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
将外界的寒冷和风雪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