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那天就算把手剁了，也不会那么做。”

安琪摇了摇头。

“不怪你。”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我一直都很不自信。”

“特别是在你面前。”

“你是天之骄子，是顾家的小少爷。你生来就在罗马。”

“我们之间，差得太远了。”

安琪抬起眼，看着他，眼神绝望又迷恋。

“你太耀眼了。”

“耀眼得让我觉得，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灼伤。”

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声音。

顾天野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他面前把心剖开、把伤口展示给他看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之前的那些试探、那些吃醋、那些所谓的面子，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伸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强迫。

而是坚定地、有力地，握住了她的双肩。

把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

安琪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Angel。”

顾天野的眼神很亮，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我喜欢你。”

安琪怔住了。

顾天野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去那滴挂在下巴上的泪珠。

动作温柔，语气却无比笃定。

“我喜欢你漂亮，但你不是花瓶。”

“我喜欢你聪明，但你懂得掩饰锋芒。”

“我喜欢你的野心。”

“喜欢你那种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拼命、可以忍耐、可以像野草一样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劲儿。”

顾天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

“你也是在废墟里长大的。”

“我也是。”

顾天野的眼神暗了暗，似乎触及了某些隐秘的过往。

“我们是一样的人。”

安琪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顾天野。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男人离她这么近。

不是身体的距离。

而是灵魂的距离。

他懂她。

他真的懂她。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看穿了她所有的狼狈，却依然坚定地告诉她：

你很高贵。

我们是一样的。

那种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石头，轰然碎裂。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释然，是感动，是爱情的甜蜜泪水。

“天野……”

她颤抖着叫他的名字。

顾天野看着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星星。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俯下身。

捧起她的脸。

吻了下去。

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宣告一种绝对的占有。

双唇相贴的瞬间。

安琪闭上了眼睛。

眼泪滑落，流进两人的唇齿间。

咸涩的。

也是甜的。

顾天野攫取着她的呼吸，不容退缩，带着一种要将她彻底融入生命里的孤勇，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了极尽的缠绵。

窗外，是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封山。

窗内，是即将沸腾的几千度岩浆。

安琪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了顾天野的肩膀，回应着他。

呼吸交缠。

目光相融。

“Angel……”

顾天野在换气的间隙，贴着她的额头呢喃。

声音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砾，带着极度的隐忍和更极度的珍视。

下一秒。

天旋地转。

顾天野突然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安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地上的笔记本电脑被踢到了一边，屏幕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顾天野抱着她，几步跨到那张巨大的床前。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白色羽绒被上。

随后，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背后的壁炉火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轮廓。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眼神。

灼热。

纯粹。

带着一种要将她的灵魂刻上名字的狠劲儿。

从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她，从那次赛车场的狂飙，到雨夜的争吵，再到此刻。

所有压抑的情愫，所有因为自尊心而竖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如果不拥抱她。

如果不把她变成自己的。

他觉得自己会疯。

顾天野单手扯松了领带，随手丢在地毯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脉搏紧紧相贴，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

安琪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太烫了。

此刻的顾天野，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气场。

他的掌控欲，在彻底坦诚的催化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吻重新落下。

从眉心，到眼角，再到那张微张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