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野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女人。
然而安琪并没有察觉到顾天野的心思。
她正专心致志地给他擦着侧腰。
突然。
指尖传来一阵不一样的触感。
不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一道有些粗糙的、微微凸起的痕迹。
安琪动作一顿。
她低下头,借着壁炉的火光仔细看去。
在顾天野左侧的腰附近,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伤疤。虽然已经淡了,但在冷白的皮肤上依然显得有些狰狞。
“这是……”
安琪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疤痕。
顾天野闷哼一声。
那个位置,太敏感了。
“丑吗?”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安琪摇了摇头。
“疼吗?”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
这么深的一道疤,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吧?
顾天野看着她眼里的水光,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不碍事。”
他轻描淡写地说,“在滑雪时候留下的。那时候非要从□□往下冲,撞到了树枝上。”
他说得随意。
安琪有些失神。
她的手还停留在那个位置。
因为心疼,因为走神,指腹无意识地在那道伤疤周围打着圈,轻轻揉搓。
那是腰啊。
是男人最不能碰的地方。
顾天野的呼吸骤然加重。
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身体,此刻更是如同火烧燎原。
他忍了又忍。
终于,忍无可忍。
“你碰那里很久了。”
顾天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是想帮我降温……”
“还是想点火?”
轰。
安琪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摸他的腰!
还在那个极度敏感的位置,摸了半天!
那种羞耻感瞬间爆棚。
安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毛巾。
“我……我才没有!”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根本没发烧那么严重!”
“我不该管你!你自己烧着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暧昧因子的危险地带。
“错了错了。”
顾天野见把人惹毛了,立刻认怂。
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一股赖皮劲儿。
“真的错了。”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摊开双手,露出一副任人宰割、却又像是在引诱的姿态。
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
“我没力气了。”
“行,命都给你。”
“擦吧。”
安琪看着他这副无赖样。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捡起了毛巾。
……
折腾了一个小时。
物理降温终于结束了。
顾天野的体温似乎降下来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大概是真的很累,再加上酒精和高烧的双重作用。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安琪没离开。
她把那个装满了烈酒的水盆端得远了些。
然后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床沿。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红通通的炭火,散发着持续而温暖的热量。
安琪守着他。
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换一次额头上的湿毛巾。
睡梦中的顾天野,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锋利。
他变得很黏人。
每次安琪给他换毛巾的时候,他的脸都会下意识地往安琪的手心里蹭。
那种触感。
像是一只收起了爪子、只露出软肚皮的大猫。
依赖,信任。
安琪看着他的睡颜。
看着火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的阴影。
那种在平日里被压抑的、被理智封锁的情愫,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雪夜里,悄悄地蔓延开来。
夜深了。
安琪觉得有些冷,又有些困。
她伸手摸了摸顾天野的额头。
好像没那么烫了。
但手毕竟不够精准。
这里没有体温计。
安琪犹豫了一下。
哪怕明知道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是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快速且慌乱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俯下身。
屏住呼吸。
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上了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
世界仿佛静止了。
唇下的皮肤依然有些热,但已经不再烫手。
那是一种温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触感。
顾天野的睫毛就在她的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扫过。
很痒。
一直痒到了心里。
安琪闭着眼,感受着这短暂而又隐秘的亲密。
许久。
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看着依然熟睡的顾天野,她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退烧了。”
她小声呢喃。
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则裹着毯子,缩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暖烘烘的壁炉,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而床上的人,半梦半醒间也一直在偷瞄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