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 把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转过头，盯着安琪。

眼神里是一种要把压力全部转嫁的狠厉。

“安琪。”

“顾少不懂事，不懂这些老江湖的规矩。”

“但你懂。”

MD 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你得让他去。而且，你必须跟着去。”

“你一向对这种客户有办法。没有你，凭他那个脾气，就算去了也能跟客户打起来。”

“这个单子，是全行的年度重点。”

MD 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也是威胁。

“如果这单签不下来。”

“年底你的奖金，还有那个升职的提名……”

“都悬。”

安琪的心沉了下去。

出差？

和顾天野？

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有的选吗？

“……我知道了。”

安琪低下头，声音艰涩。

“我会……尽力劝他。”

……

晚上八点。

安琪回到家时，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程宇系着围裙，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切水果。

暖黄的灯光，温柔的男人，精致的菜肴。

但此刻，安琪走入家门觉得身上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来了？”

程宇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快洗手，给你炖了汤，趁热喝。”

安琪换了鞋，走到岛台边，看着程宇熟练的刀工。

“程宇……”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我可能……过两天要出差。”

“去北方。”

刀刃切在苹果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停住了。

程宇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并没有马上转身。

“去几天？”

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笑意。

“还不确定……大概三四天吧。”

“和谁？”

程宇把刀放下，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转过身递给她。

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还是那个……顾总？”

安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敢接那块苹果。

程宇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以前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是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压抑的……嫉妒。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那晚在楼下，他看到了那辆车。

他虽然没问，但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

安琪眼神有些躲闪，“现在也还没有确定会不会出差。”

程宇看着她。

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紧紧扣着台面的手指。

那一瞬间。

他心里的某个猜想被证实了。

果然。

又是那个人。

那个送安琪回家对他怒目而视的男人。

那个让安琪在雨夜痛哭、又让她魂不守舍的男人。

程宇把苹果放回盘子里。

第一次。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能不能不去？”

“或者……申请换个人去？”

安琪愣住了。

程宇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工作。他一直都是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人。

程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过来，双手扶住安琪的肩膀。

“安琪。”

“我爸妈这周末要过来。”

程宇确实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安琪猛地抬头。

“这周末？”

“对。我都答应了。”

程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执拗。

“他们连食材都准备好了，说是要给你包饺子。我们一起吃饭。”

安琪闭了闭眼。

一边是安稳的、却有些令人窒息的未来。

一边是危险的、却充满挑战和诱惑的深渊。

“好……”

安琪声音有些发虚。

“我尽量……去商量一下。”

安琪隐隐觉得。

顾天野这三个字，正在一点点地蚕食着她原本平稳的生活。

……

这一夜，安琪再一次失眠了。

MD 的嘱托。

程宇的软性干预。

顾天野那张冷漠的脸。

像三座大山，压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安琪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冷冰冰的聊天记录对话框。

深吸一口气。

发送：

【顾总，关于出差的事，明天早上我想跟您聊五分钟。】

【就五分钟。】

……

第二天上午。

顾天野的办公室。

安琪敲门进去的时候，顾天野正在看邮件。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是那种教科书般的公事公办。

“如果是来当 MD 的说客，那就免开尊口。”

他合上电脑，语气冷淡。

“我已经打算回复 MD 了，我是不会去的。”

“那个赵老，想见我就自己来上海。我没空陪他玩过家家。”

安琪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