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野的车停在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时，雨刚好停了。

他正准备下车，眼前的景象阻止了他。

就在楼道口的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两个人影正慢慢地走出来。

是安琪。

还有那个房东。

顾天野原本满腔的愧疚、心疼、担忧，在看清安琪此刻的状态时，瞬间冻结成冰，然后炸裂成更加滔天的怒火。

她看起来……

一点也不像个刚淋过大雨、被“抛弃”的惨样。

她没有哭。

也没有瑟瑟发抖。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外面披着一条看起来就很温暖的灰色羊绒围巾。头发虽然还没干透，但柔顺地披在肩头。

而旁边的男人，穿着同色系的卫衣，手里提着垃圾袋。

两人靠得很近。

程宇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让顾天野恨不得撕碎的温柔笑容。

安琪侧着头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氛围……

那种岁月静好、相濡以沫的氛围。

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顾天野的眼睛里。

原来。

他在路上担心得要死，怕她出事，怕她哭，怕她生病。

而她呢？

转头就投进了别人的怀抱，在这里演什么恩爱夫妻下楼倒垃圾的戏码？

什么“累了”。

什么“不稀罕”。

全他妈是借口！

就是为了回来找这个男人吧？

顾天野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他拿出手机。

眼神阴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指尖重重地敲击屏幕。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不然我上去。】

……

“叮”的一声。

安琪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脚步瞬间顿住。

原本因为那碗热面而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在看到那两行冷冰冰的字的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顾天野来了。

他就在楼下。

那种语气，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

安琪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路边的阴影处。

“怎么了？”程宇察觉到她的停顿。

安琪深吸了一口气，手紧紧攥着手机。

不理他的话，场面只会更难看。

“程宇，你先上去吧。”

安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有个同事在楼下，找我有点急事。”

程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辆豪车。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暗了暗，但还是体贴地点了点头。

“好。我在楼上等你。别太久，外面凉。”

“嗯。”

看着程宇进了电梯。

安琪转过身，走向那辆车。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那种赴死的感觉，让她心跳如雷。

……

就在安琪距离车子还有几米远的时候。

车门猛地被推开。

顾天野冲了下来。

他甚至等不及她走近。

那种带着一身戾气和雨后寒意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还没等安琪开口。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痛得安琪皱起了眉。

“Angel。”

顾天野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耍我。”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安琪被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弄得一愣。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的男人。

什么叫她耍他？

明明是他把她扔在大雨里，明明是他羞辱她在先。现在倒好，居然倒打一耙？

一股委屈混合着怒气，直冲脑门。

“顾天野，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是你把我扔在路上的！现在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发疯？”

顾天野冷笑一声，那笑容狰狞而扭曲。

他猛地用力，把安琪拉向自己，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对峙。

“你再说一遍，那个人是你的房东？”

他指着刚才程宇消失的楼道口，眼神像是要杀人。

“有男朋友不承认，一边吊着我给你买东西，一边回来跟他双宿双飞。”

“看着我为你花钱，为你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很好玩是吗？”

“耍我好玩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是顾天野从未有过的失态。

那是嫉妒。

是疯狂的、要把理智烧毁的嫉妒。

安琪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明白了。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和程宇一起下楼。

“顾天野，你闭嘴！”

安琪也怒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却是气的。

“我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耍你！我和程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