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叫得极其轻佻。
尾音上扬,像是个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没有半分弟弟的乖巧。
全是男人的侵略。
明明是“姐姐”两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警告。
仿佛在说:
叫你一声姐姐,你敢答应吗?
安琪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
那种强烈的、禁忌的背德感,让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哪里是弟弟。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顾……顾老师……”
安琪声音发软,带着哭腔,“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她认怂了。
真的认怂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年龄压制,什么资历压制,都是狗屁。
他想压她,随时随地都能压得她翻不了身。
顾天野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臣服。
很好。
这才是她该有的表情。
那种躁意被抚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满足。
顾天野直起身。
瞬间抽离。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顾天野理了理袖口,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仿佛刚才那个把人逼到角落里叫“姐姐”的人不是他。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点了。”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留恋。
“我要去赛车场了。”
逐客令。
干脆利落。
刚才还在暧昧地叫姐姐,下一秒就能无情地赶人。
安琪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高空跳伞。
腿都是软的。
“哦……好、好的。”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书和电脑。
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那个……顾老师,那今天的补习……”
顾天野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
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下周六同一时间。”
安琪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谢谢顾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那我先走了!顾老师再见!”
她拉开门,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靠在轿厢壁上,捂住狂跳的心脏。
只有26岁……
姐姐……
刚才那个眼神……
还有那个几乎贴在耳边的呼吸……
安琪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完了。
她好像……
真的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只有26岁的弟弟了。
周一的清晨,安琪坐在工位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那间紧闭的办公室。
脑海里,像是有个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声音。
“姐姐?”
安琪猛地打了个寒颤。
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天啊。
我这是被下了什么毒吗?
为什么顾田野的声音,能在脑子里绕梁三日不绝?
“安琪。”
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安琪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
MD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沉。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那股旖旎的、带着粉红泡泡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MD办公室的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MD没有绕弯子,
“这是合规部刚发的最后通牒。”
MD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那门挂掉的《衍生品定价》,补考时间定在两周后。还有剩下的两门选修,也必须在这个月内全部搞定。”
安琪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泛白。
MD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李总那个家族信托的单子,拖太久了。隔壁二组的那个海归博,已经在私底下接触李总的助理了。人家手里可是拿着全套的CFA和FRM证书,专业度上把你压得死死的。”
安琪的心脏猛地一缩。
二组?那个出了名爱抢单的“秃鹫”?
“安琪,我很看好你的客户维护能力。但是——”
MD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在金融圈,没证就是没命。”
“如果这次补考你再过不了,李总这个单子,我只能移交给二组。到时候,你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走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琪的天灵盖上。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琪感觉脚下的高跟鞋像是踩在棉花上。
两周。
只有两周了。
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对面顾天野那间办公室的门。
眼神里最后那点羞涩和犹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疯狂。
什么羞耻,什么调戏,什么姐弟恋的禁忌。
在失业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顾天野,不管你是魔鬼还是变态。
这个大腿,我只能抱定了。
又是周六。
又是清晨六点半。
安琪又被闹钟准时唤醒。
她像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动作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拎着包溜出了房间。
安琪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厨房随便糊弄两口面包就走。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一股浓郁的、酸甜的、带着热气的香味。
那是番茄在热油里爆炒后,混合着鸡蛋焦香的味道。
安琪愣住了。
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熟练地颠锅。
“程宇?”
安琪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起这么早?”
这可是周末的清晨啊。
对于把“睡懒觉”视为人生第一大事的程宇来说,这个点起床简直是违反生物钟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