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问你姆妈,她肯让你去再讲。”
幼琴调皮一笑,她知道自己妈妈总是不经她缠的,只不过去几日上海,又有陆望卿一道,不至于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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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孝文街,陆望卿和曹雪林说起去上海讨要货款的事,又提了一嘴幼琴或者也要去,这倒让曹雪林起了兴致,大概是又热又闷又多雨的天气实在叫她难受,她巴不得去哪里走一走。
“你也要去?你身体吃不吃得消?” 陆望卿给妻子吓了一跳。
“不要紧。你看,我的肚子也不像人家那样大,我问过医生,总是窝着反而不好。”
先是幼琴,现在是雪林,两个人都像起了顽心似的。是不是像雪林幼琴这种家境优渥的,往往能做到那些只管让她们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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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婆家娘家都极不赞成曹雪林出门,但不晓得雪林是发了怎样的娇嗔,唯恐不称她心反而动气伤身,两家大人竟也都同意她跟着陆望卿去了。胡婉云让家里一直照顾雪林的吴妈妈陪着一块儿,因为幼琴也去,最后决定到上海以后,让雪林和幼琴带着吴妈妈住在胡庆云的石库门房子里,陆望卿一个人住大德里;不过假使曹雪林想出门上街,一定要是陆望卿在陪的时候,且事情一旦办完就要立时回去,不可贪玩。
挑了没有落雨的那几天里出发,依旧是傍晚的船,开到第二日清早进港。
轮船上,陆望卿想的是到时候如何同绸缎庄的人斡旋,眉宇间有些心事痕迹。幼琴和雪林倒像出笼鸟一样快活,原本在家安胎的时候总是感觉困倦聊赖,现在天晚下来许久,雪林都还精神很好。吴妈妈跟雪林跟得很紧,唯恐少奶奶有什么差池,见她晚了还不睡觉,就提醒陆望卿催促着她休息。
这个天里的船舱房,是免不了湿热的,虽然陆望卿和曹雪林的舱位已是全船最好,但仍旧热气烘烘。陆望卿用几张不大要紧的文件纸给曹雪林扇风:“在家好好的,你何必要出来吃这个苦头?”
“整天呆在家里,都要长霉了。何况也没有和你一起去上海玩过。” 曹雪林拿手帕掖了掖脸上的细汗,笑笑指了指舱房一角的竹篾箩,“还是热,你不是带了杨梅么,我想吃几颗。”
陆望卿看向那两筐杨梅,又转回头和曹雪林道:“那是我给别人带的。你要是想吃,我去楼下大舱里找找看,应该有人担了去上海卖。”
“干嘛要这样麻烦呢,现在这么晚,我们先吃篾箩里的,明天天亮你再去大舱买一些就好了呀。”
陆望卿好像并不怕有什么麻烦,只自顾自把文件纸给到曹雪林:“你等一下,我去大舱看看。” 说着就站起来开了舱房门出去了。
曹雪林看着他出去,又无奈又忍不住爱意地一笑:既然知道有贩子担去上海卖,何必自己七上八下提着从家里带呢;带着的自己又一粒也不肯吃,情愿大晚上再跑去大舱找人买。这人真是有股一本正经的傻气。
第二天一清早,江轮靠了码头。虽然雪林和幼琴都说饿了,但吴妈妈当心,晓得她们只是嘴馋,坚决不让陆望卿给她们买码头上小摊贩的吃食。一行人喊了黄包车,赶到胡庆云那里安顿好,陆望卿才带他们到北四川路上的餐店里吃早点心。
陆望卿答应雪林中午带她们去逛一逛,在此以前,她和幼琴可以先休息一下,把昨晚轮船上没有睡足的觉补回来。他讲自己要先去趟铺子,除了把大经绸缎庄的合同、货单理出来外,也把带来的慈溪杨梅趁新鲜分给传禄叔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