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睡了一场回笼觉,快中午的时候,雪林与幼琴起来梳洗完,便坐到客堂间里等陆望卿回来接她们去玩。两个人说说话间,一坐就坐过了正午时候。
幼琴撇嘴看了眼手表:“啊?都快十二点钟了,表哥他是怎么一回事?”
吴妈妈先前就一直见她们傻等、也不吃饭,想劝又不敢讲什么,这会子听到幼琴发怨,赶紧接过话:“啊哟二小姐,你们先吃点东西吧,这样子等表少爷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少奶奶怎么能饿啊!” 说着又冲天井里望一眼,“你看!天又不对了,我说倒是不要出去的好。”
幼琴看了看雪林,又看看天色,朝吴妈妈不大情愿地说:“好吧好吧,先吃饭。大概铺子里突然有事情要做。”吴妈妈应声就去灶披间里忙起来。
只一刻钟不到,外面的日头陡然暗起。果然被吴妈妈讲中,沉闷的黄梅雨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弄得两个女孩子好不扫兴。
更令她们失落的是,说好带他们去逛的陆望卿到现在还没回来。
和雪林幼琴心心念念盼着他所不同的是,陆望卿根本已经完全想不到他一早答应过的事了,他此时此刻正在德昌商行赫德路的铺子里。
“不在?” 前额的头发乱在额迹,白衬衫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汗湿浸着贴在身上,像似为了让自己镇定一点,陆望卿两手紧紧撑住柜面,“那你知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大概因为第一次出现在德昌的时候也是个雨天,又或者像他这样长得好看的傻小子总会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在陆望卿心慌意乱地问起沈春亭的时候,掌柜来叔立刻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狼狈的人。
“你找他干什么?” 来叔原本狐疑着斜睨陆望卿,却看着他抿住嘴唇一个字讲不出来,只脸色愈发的白,额上像是又逼出一阵新汗,也有些不忍:“他不在家?你还去哪里找了?”
“不知道,河南路上的办公室,都说,没见过。” 说话艰难,陆望卿感到自己整个人已经快要乱得四分五裂,就像同安坊那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满地粉粉碎碎的玻璃。
“做什么非要找到他不可?” 来叔从柜台那头凑近了些问,“他欠你钱了?”
陆望卿被这话噎住,有些气愤愤又不知所措地瞪住掌柜——他怎么问想出这种无聊话来!既然不晓得,陆望卿便不想再同他多讲,转身就要走。
“急成这样,” 背后慢悠悠出声,“摆渡桥当中的乌篷船里寻过没有?老早闯了祸的时候往那里躲起来过。”
陆望卿有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掌柜,只见来叔背过身抬手去理后面货架,看也没看他。要不是这时候铺子里恰好没别人,陆望卿决不会以为这话是对他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