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穿得中不中洋不洋的古怪,在陆望卿带阿五回铺子的时候,老裁缝盯着看了他好几眼,陆望卿也没向他们介绍来人,就直接领着上了二楼。
阿五进到办公室里左看右看,拣了沙发一屁股就坐进去。陆望卿泡上一杯茶递给他:“码头上的事情,一直没机会谢谢你。”
“嚯哟,我当什么事唔,” 阿五晃了晃二郎腿,笑嘻嘻呷了口茶,“前两天还去关照过他们呢,你倒客气。”
“前两天?”
“嗯啊,前天去的码头啊,” 阿五朝陆望卿瞪了瞪眼,“什么意思,你跟我说的难道不是一桩事?”
“我,我讲的之前我在德记码头的时候,谢谢你们把我救出去。”
“啊?德记码头?什么德记码……嗷!你说的那次!” 阿五啐到,“我当你讲三马路码头。”
陆望卿不懂:“三马路的码头怎么了?”
阿五瞥一眼陆望卿,想问他这是装的哪门子傻,但见他又不像是明知故问的样子,也倒有点糊涂了:“卸货保货你不知道?”
陆望卿心里咯噔一惊:“什么货?”
“嘁,这几个月,码头只要一进船,哪次没给你们祥利开后门?没点好处那帮瘟神会这么好打发?我都去过三四趟了。还当你是讲的这个。”
“这,这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舅舅他……”
“你舅舅?那个胡老板?他管得着么,” 阿五不屑地打岔,“他要是管得着,你他娘的也不至于给人家绑到黄浦江上头去了。这都是春亭哥交代的,你们不是和德昌有生意么。”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陆望卿像是感激不尽地快步走去从胡庆云抽屉里翻出包香烟:“那真要好好谢谢了,” 他拆出一根给阿五点起来,“还是你们有本事。”
“哼哼,春亭哥晋了小香,自然不一样。” 阿五说着,神兜兜地从嘴里吐出个烟圈。
阿五讲的这句话,陆望卿不全听得懂,但他能猜得出大概意思,或者这也是他们和去年有了不同的原因。心口里窝着的那件事还没想好要怎么问,就先听到了祥利在三马路码头受到的特殊关照,关于这个,沈春亭一个字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待阿五又吞吐完几口烟,陆望卿抬起手来看了看表,说到:“都这个时间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请你吃个饭,” 陆望卿说,“你不要客气,我是一定要谢谢你的。想吃哪家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