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来回喝了几个回合后,许文曦率先败下阵来,倒不是他喝醉了,而是他想到之前的经历,现下不敢再贪杯。
曾添稍微有点醉了,他神色黯淡了几分,紧接着便开始了失恋之后的必备环节——痛骂前任。
“死男人!没良心!在一起两三年,说分手就分手。”
许文曦追问,“为什么分手啊,你不是说是你甩了人家吗?”
曾添大脑一半会儿没转过来,脱口而出,“是他甩了我!我哪舍得分手!”
得嘞,敢情刚刚是死要面子,故意撒谎说是自己甩了人家。
没过多久,他可能是骂累了,刚刚还激动着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们是大四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他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我在准备考研。”
“我每天都在图书馆留到最后一个才走,他也不催我,就捧本书在旁边等着,等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他就熄灯跟我一块出去。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来年,研究生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太好,为了早点参加工作,他主动放弃保研名额,每个月挣得钱一大半都给家里寄了过去,自己就留个伙食费和房租。”
“我们在校外一起租了个房子,还养了只猫。他很受领导器重,工作的第二年就涨了薪。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走下去,谁知道……谁知道他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回来。”
“我打电话逼问他,他才跟我坦白自己这次回家是为了相亲。”
“气死我了!没良心!脚踏两条船!不要脸!”
许文曦听了他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没等他安慰,曾添猛地坐直身子,释然地笑了出来,看样子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完成了一次心理自洽。
曾添语气又回归平淡,“其实分手也没什么,这很正常。同性恋不受道德支持,也不受法律保护,能不能走到最后全凭良心。他现在说不定正抱着姑娘春宵一刻呢,我还在这里难受个什么劲。”
许文曦看着他情绪大起大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后,曾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像是悟出了人生哲理。
他站在房间的桌子上,对着天花板举起酒杯,“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四个字——及时行乐。从今天开始,我不再追求那些有的没的,爱和承诺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简直比竞选总统还要感情充沛。
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把抓住许文曦的肩膀,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谈恋爱不要总考虑未来的事情,说不准两个人压根就没有以后,把握当下才最要紧。你看看我的下场,总想着要跟他过一辈子,结果人家转头就回老家结婚了,都是骗子!”
话音刚落,他一个仰头就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昏死过去了。
许文曦看着这个醉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上前想把人搬到床上,结果使了老大劲都没挪动,没办法,只能回去把程槿荣喊过来帮忙。
许文曦回到房间把程槿荣叫了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曾添房间走去,刚靠近房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强劲的音乐,许文曦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呼:“不好!”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推开门后依旧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刚刚还摊成烂泥的曾添,此刻像诈尸般蹦蹦跳跳地站在床上唱歌,手里还握着话筒。木板床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话筒连接着今天刚买的音响,歌声从音响的喇叭里传出,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晃。
呕哑嘲哳难为听。
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差,许文曦甚至能听到楼上的客人正在骂着脏话。
程槿荣率先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把音响给关了,接着一把将人按倒在床上,他转身看了眼许文曦,“哥,你把他话筒拿了。”
许文曦开团秒跟,连忙上去夺过话筒。
曾添这一胡闹,可把许文曦和程槿荣两个人累的够呛,确认曾添是真的睡过去了之后,二人便一起回房了。
许文曦先前执意要跟程槿荣睡大床房的时候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当他回到房间看到桌子上摆着自助售卖的情/趣/用/品/时,这才觉出一丝尴尬来。
那玩意放的地方其实还挺明显的,程槿荣肯定也注意到了。
想到这里,许文曦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去洗个澡,身上一股酒味,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