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i？”羊添轻声唤道，走进去。

青启跟在他身后，消防斧握在手中。

他们检查了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只剩下卧室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羊添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床上有人形的隆起，盖着被子。

“Kimi？”羊添推开门。

床上的人没有动。

羊添走近，看到Kimi侧躺着，脸朝着窗户方向，被子盖到下巴。她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羊添伸手想碰碰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被子时，青启突然拉住他，青启走上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被子下面，Kimi蜷缩着，眼睛紧闭，她的脖子上满是一块块的褐色斑点。

羊添后退一步，撞到了墙，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的Kimi似乎被声音惊动，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正常的深棕色眼睛，现在瞳孔周围泛起了一圈不明显的灰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Kimi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人，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不是要变了……”

羊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看着Kimi脖子上蔓延的青斑，看着她已经开始变成灰绿色的皮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一定是。”羊添终于挤出声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求你们……”Kimi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的眼泪还是清亮的，“在我完全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求求你们……”

青启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Kimi，握着消防斧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一个字。

羊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不是丧尸，你只是变异，撑一撑，也许……也许国家已经在研究治疗药物了，也许很快就有办法了……”

“没用的！”Kimi突然提高声音，“你看看我的样子！你看看！”

她颤抖着掀开更多被子，露出更多身体，她的手臂、肩膀、腿等等都分布着那种褐色的斑点，还有些轻微的溃烂。

“我都这样了……还能撑多久？”Kimi的声音又低下去，“而且……这都第几天了？说好的救援呢？你们听见救援飞机的声音了吗？听见广播了吗？有吗？”

羊添沉默了。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Kimi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窗户方向，虽然窗帘拉着，但她的眼神像能穿透布料看到外面的世界，“末日都这么多天了，如果真的有大范围救援，我们早就该看见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吧……我不想变得这么可怕……”

这句话刺痛了羊添的心，Kimi确实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女，但她在群里帮助那么多人，用无人机传递物资，组织大家互相帮助，她是个善良、勇敢、值得活下去的人。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皮肤溃烂，等待变成怪物。

“对不起……”Kimi突然又说，声音更轻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做这么为难的事……我不该的……”

她目光涣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小赵，我对不起小赵，我推他出去，现在他死了，变成丧尸了……我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我害了他……”

她开始反复道歉，对小赵道歉，对羊添和青启道歉，甚至对群里那些她帮助过的人道歉，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