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晞在这时平息了怒火,面对一床的狼藉,根本没打算理,直接躺在被蹂躏成一团的枕头和被子上沉沉睡去。
临睡前还自言自语一句:“准备个屁,我能看上他就见鬼了。”
谭溪根本不想睡,他第一次当坤泽,很好奇自己的信香是什么味道,却抵不住困意的侵袭,一片漆黑中,他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能辨认出是果香,然后就陷入了沉睡。
——
翌日,谭溪还没睡饱,便被敲门声吵醒。
“啧。”眼睛被迫睁开,极其不耐烦地问了句,“敲什么?”
他的脾气可真够臭的。
“小少爷,宗主问您准备好了没有,马上就要启程去溯阳了。”门口的侍从应道。
“去溯阳?我为什么要去?”许未晞懒懒散散地起身。
“……今年的冬日围猎由华家举办,便设在了溯阳。
小的知道小少爷您向来不出席这种场合,但宗主念及我们奉天冬日严寒,要您一同出席,顺道避寒。”
冬日围猎他是知道的,就是一个方便世家坤泽和乾元们互相相看的幌子。
许未晞道:“谁说我不想出席的,我这次非常乐意。”
他心想肯定要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且等着他许出手吧。
谭溪惊讶于他能够同步感知到许未晞的内心想法了,昨天他们还是完全隔断的两个人。
在凛冽的寒风飞雪中,许未晞和许崇一起出发了,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看着剑眉星目,有着和许未晞一样的看不起所有人的傲气。
许未晞打趣道:“大哥,怎么不是你去订婚呢?”
许钦明道:“许未晞,你觉得华予泽是断袖吗?”
随即二人便笑作一团。
许家三人坐在一间宽敞的车厢内,谭溪一开始还以为会是卢宏志坐的那种马车,谁料拉他们的是灵气幻成的仙鹤,他正在天上飘着,许未晞似乎对这一切也感到很新奇,不断转换视角观察着窗外。
许钦明突然认真地说:“小晞,很高兴你愿意出来,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世族间的走动。”
许未晞将碎发别在耳后道:“我现在又有点后悔了,所有人都会盯着我和我的头发。”
“不会的,你和我站一块儿,就当他们都在看我就好。你总归要交朋友的,不要天天窝在奉天。”
想不到看起来这么拽的许未晞居然会因为一头白发而烦恼。
“算了,不过是旁人的目光而已,看去呗。还有,我用不着交朋友。”
他能感受到许未晞有些紧张、焦虑、兴奋,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越往南,漫天的飞雪越小,等到了溯阳,一片雪花也没有了。
仙鹤载着他们稳稳下落,虽然这里不下雪,但冬日的风还是刮得许未晞耳朵生疼,他拢了拢身上的绛紫色大衣,再将带有绒毛的帽子戴上,这才感觉气血流动了起来。
一落地便看到了华氏的拱门,和几天前载着华予泽回来时很不一样,远没有那么华丽。
这印证了谭溪的猜想,此次他说不清缘由的附身,连时间都跨过了,只是他尚且无法判断现在是几年前。
一路上,许未晞不动神色地观摩着,然后和许钦明说:“华家是不是很穷?为什么不用灵气给府里的空气升温?真是冷死了。”
许钦明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便没再追问。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近,在右边,许未晞回头望去,却因几乎贴身的距离而看不清脚步声主人的脸,反而被一层厚实的铂金色衣袖毫不客气地扫过脸,带来一阵清冽的山泉味。
离这么近,刚刚还没有声音的,怎么突然把地板踩这么响?
“抱歉,许公子。”华予泽侧身微微低下头,向明显有些愠怒的许未晞说道。
一张十分妖艳的脸配上一头标志性的金发,这就是和他订婚的华予泽了。带有侵略性的五官却周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声音也十分清朗,那诚恳的语气让旁人以为他是个不小心撞到人的端方公子,可在许未晞的视角里,这铂金色的眼睛里分明没有半分歉意,他就是故意的。
许未晞想要出言回怼,却感到自己后颈处的腺体一阵发热,一丝荔枝味信香不受控制地飘荡出来,在冷空气中十分明显。
他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冷哼道:“无碍,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