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华予泽居然亲自盯梢。
“小溪,我想着你该无聊了,就给你带了几本书。”华予泽面不改色地把书递给蹲在窗户上的谭溪。
谭溪长腿一伸,翻出了窗,面带愠色地说:“我真是受不了了,华予泽,你怎么不去参加浮光大典?”
“我还在发情,你忘了吗?”华予泽把书顺手放在了窗沿上。
谭溪双手抱在胸前:“你没资格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是要走,就是要离开这里。”
他下山暂时离开师门就是为了体验下自由的感觉,几年一遇的浮光大典他听师傅讲过很多回,那是仙门的盛宴,他当然要一睹为快。
华予泽救了他,他从前在感情上伤害过华予泽,这些都是真的,所以他答应暂住在华家。
师傅待他极好,他早晚是要回去的,出来的这段日子定然要把世间万事万物看遍、体验遍。
华予泽现在这架势是要把他困在华家这座樊笼里了,他不能接受。
只是这时,华予泽又露出他无法承受的伤心神情,他偏过头,不想看见华予泽那双好看的异瞳露出受伤的情绪。
好像说得太重了。
“你不让我自己去,那我们一起去,这样行吗?”谭溪把刚刚拔高的语调降了下来,轻声说着,“对不起,你别难过了,我不该凶你。”
“不是的。是我对不起,我不能强迫你。”华予泽一脸认真,“那我们一起去,只是,你要跟着我,而且我们不能被认出来。”
谭溪觉得这华予泽也太好哄了,连连应声:“可以可以,我就跟着予泽兄。至于不能被认出来嘛……”
……
谭溪和华予泽一前一后走着,谭溪艰难地扭过头和华予泽说:“阿兄,这山也太陡了,我们还要爬多久才能到啊?”
他们并非不想并排走,而是这条盘山路只能容得下一人宽,甚至说不上是路,就是走的人多了硬把草给踩死了而形成的一个小径,对比左边葱郁的绿树绿草和右边深不见底,时不时掉落几块碎石的悬崖,作为唯一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勉强能算是条路。
人掉下去也会变得和碎石差不多大小。
“嗯,你走不动了?我背你好吗?”
谭溪觉得华予泽入戏太深,入为了不暴露华予泽身份而扮演的相亲相爱好兄弟的戏,伏到华予泽耳边轻声说:“兄长,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们是凡人之躯。”
身着素色麻衣,头戴厚重皂纱斗笠的华予泽点点头。
原本华予泽要买两个斗笠的,但谭溪戴上后觉得太挡视线了不肯戴,而且谁会认识他,只有华予泽这种特征明显的人才需要遮得严严实实的,最后谭溪用华予泽的一件外衣换了一件灰色麻衣和一个斗笠。原以为华予泽穿成这样就能变路人,没想到他身段衬得这素衣白纱别有一番风味。
后面传来带着各色口音的催促声:“在登云路上还聊天呢,两位兄弟省点体力快走吧。”
这路还有专门的名字,登云路,寓意吉祥的好名字。
这么想着,谭溪加快了脚程。
他们早就错过了华家的上山大部队,又需要隐匿身份,便混入了想要凡人参加浮光大典的熙熙攘攘的队伍里。
阳光早就因浮光晦日而消失了,虽然这让周围的温度也降低了许多,但是这条登云路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如果御剑从远处看,大概像是一条巨龙绕山盘踞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这么多人挤在一条小路上爬山,很难感到降温的凉爽。
谭溪在这条又黑又挤的路上听着周围人老黄牛般的大口喘息声,沉默而行。
华予泽在后面不易察觉地给他灌输着灵力,他是不怎么累,但也流了不少汗。
谭溪注意到他前面那个人总是时不时地回头瞥他,在他偷看的频率高到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谭溪问他:“这位公子,你总偷看我做什么?”
前面那个背着比他背还宽的竹篓,穿着一身补丁的公子整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抱歉,我……就是看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无意冒犯,抱……抱歉。”
谭溪看他一副比自己还怂的样子也没想为难他,结果后面一路沉默寡言的华予泽开口了:“你认错人了,这是我阿弟,他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故人。”
那人脸涨得更红了,谭溪赶紧找补道:“啊哈哈,就是看我长得好看呗,我兄长就这么直接你别往心里去。我叫谭溪,你呢?”
“我叫周木。你兄长对你真好。”周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你是坤泽吗?”
“嗯对,这么明显的吗?”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问,那你来参加浮生大典可真厉害。”谭溪由衷地称赞。
周木看着谭溪的笑颜愣了愣,缓缓开口道:“因为之前有个坤泽也很厉害,我想像他一样。”
“谁啊谁啊?”
一声沉闷的钝响打断了谭溪的询问。
“嗡——”
一圈有形的声波自山顶向外扩散,震得谭溪觉得整座山都在摇晃。
前面的人身形摇晃,谭溪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背篓,这才不至于掉下山成为碎尸。
周木的耳尖都红到发烫了,道谢声被钟声掩过。
华予泽的声音却很清晰:“是晦鸣钟,浮光大典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