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濯剑司内传来高声欢呼。
“是浮光晦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的剑还没洗好吗?快点,我要参加浮光大典了!”
浮光晦日,原本有个质朴的名字——日食。
但仙门将这一天选作成为浮光大典的举办日之后,上至宗族长老,下至黎民百姓,都改口称其为高深拗口的“浮光晦日”。
而浮光大典,是向所有人开放的选试,旨在选拔天赋高的修士,象征着绝对公平。
在人们心中,这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一天。
尤其是家中全无资源的普通人,只要能被选上,可以说是一跃龙门,成为全村的传说。
谭溪想起自己的剑还卡在水轮里,还不能贸然拔走,否则这帮乌合之众就要被淹了。
日光被侵蚀着,濯剑司这一角率先陷入黑暗,灼人的热气消失了,谭溪打了个冷颤。
他拨了拨被打湿而贴在脸上的头发,看到有个人朝他走来。
原本刺眼的金芒在华予泽玄白的袍角上一寸寸熄灭,最终隐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听说濯剑司差点被淹了?”华予泽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谭溪气不打一处来,拧出袖口的水迹,问:“既然有涤垢符,那是不是应该有快干符?”
“这个……没有。”
原来剑洗完了还要手动擦干。
“华仙君,您的剑。还有谭溪,这是你的。”韩平竟把堵水的锈锈拔出来了,“哦,我刚刚已经把灵力缺口补好了。”
“多谢。”
“这是韩平,刚刚多亏他帮我垫付了灵石。”谭溪觉得自己刚刚不该冲韩平发火。
他收下锈锈,发现韩平还贴心地把剑擦干了,朝韩平投去歉意的目光。
华予泽拿出一袋灵石还给韩平,开口道:“我记得你,多谢。你要参加这次的浮光大典吗?”
韩平怔怔点头说道:“作为华氏门生,我当然要参加,希望为华氏争光!”
谭溪急着回去换下湿衣服,拉着华予泽匆匆告别了韩平。
“到底是你派人盯着我还是大长老?”
“我没有派人盯着你。”华予泽面色不虞,“去更衣吧,当心又发烧了。”
天色已经几近全黑了,谭溪点上灵灯,泡在舒适的热水里。
他被热气熏得有些头昏脑胀,恍惚间看到今日闯下祸端的锈锈好像在发光。
谭溪从水中猛地起身,留下一地水迹。
待他走到近前,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锈锈并无异样,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斑驳丑样。
狗不嫌家贫,人不嫌剑丑。谭溪这么宽慰着自己。
这次他没有慢慢挑衣服的机会,换上了华氏的统一白金色着装,去凑浮光大典这场仙门盛会的热闹。
“我收拾好了,予泽兄我们走吧。”谭溪兴致很高。
“去哪里?”华予泽不说人话,“小溪,你不能去浮光大典。”
“为什么?我常听师傅提起这个,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呢。”谭溪觉得这个要求不可理喻。
而且他为什么要听华予泽的。
“你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华予泽斟酌着说。
这和师傅不让他下山有什么两样吗?都是这种“为他好”的口吻。有人在意他真实的想法吗?
谭溪一口气提到胸口,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好的,贴心的予泽兄。”
既然没有两样,那应对方式也很简单,趁其不备偷偷溜走就好。
谭溪转身回屋,进门前向华予泽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直到太阳被彻底掩盖,整个世界陷入黑暗,可谓是日黑风高。
谭溪觉得是时候了。
他早就换好了自己下山时那套红衣,有些显眼,但这件是衣橱里最不花哨的一件了。
谭溪背起锈锈,轻轻打开窗,脚尖一垫跳了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半点停顿。
怎料,转角走来一位金发飘飘的华予泽,手上还捧着一沓书。
谭溪蹲在窗檐上,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