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逸在听闻云笙醒后又折而复返,他没有忘记自己与天君的约定,只打算远远地望一眼云笙,确认其无碍后便离去。
今日他偷偷潜来时,看见小簌正红光满面地从殿内出来,似乎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接着他轻车熟路地踱到自己熟悉的窗口,还未瞪眼细瞧,便听见苏合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句:
“云笙,我喜欢你!”
这下别说云笙了,连牧逸都听直了。
什么?!苏合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苏合和云笙一块长大,关系很近,但他从未想过苏合会对云笙有好感,他们以为他俩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牧梁和他罢了。牧梁怎能对自己的弟弟产生非分之想!
仔细回想起苏合之前对他的态度,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那是对情敌的戒备。
牧逸警铃大作,打开一个小口试图偷听里面的动静。
两人站在门口,距离他的位置较远,只能听见苏合铿锵有力、感人肺腑的表白宣言,云笙的话被其压得几乎听不清。
牧逸心中烦躁,他看不见云笙完整的反应,只能窥见他的背影和半个侧脸。他褪去病容,气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并且他今天的穿着也十分讲究,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难道他知道苏合要表白?难道好事情就是指这件事?
他心中大恸,难以置信地竖起耳朵仔细听。
他隐约听见云笙说了“亲吻”二字,还未等他说完苏合便迫不及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日说的就是指这个,我的吻只会留给你!我是爱你的!”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他俩已经亲过了!
那自己和云笙的那一吻算什么?也对,他当时刚醒,也许根本没意识到他和自己做了什么,那只是个意外。但如果他是有意识地与苏合亲吻,那就证明他对苏合是有意思的!
牧逸的心彻底凉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信服地继续听,听见云笙讲到“喜欢的人”时忽有一队宫娥齐步走来,他害怕暴露只能窜上房檐,顺着房顶先行离开。
走远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盼归宫一眼。
倘若云笙也是真心喜欢苏合,那他该怎么办?
牧逸戚戚地想,那他恐怕会祝福他们吧,毕竟他只想让云笙幸福。
他悲伤地转身离去,悲叹道:
“他应该不会来找我了!”
只可惜哭成狗的牧逸走得太快,不然他就会发现事情其实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云笙听完苏合轰轰烈烈的表白后,脑子一空,宕机了一会儿,才找回了声带的使用方法道:“我前几日问你亲吻是因为……”
苏合接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日说的就是指这个,我的吻只会留给你!我是爱你的!”
接着又是一套情话大全。
云笙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觉得窘迫,苏合一定是误解了什么,自己对他压根就没那方面的感觉。
只是苏合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他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气口趁机抢话道:“苏合,我有喜欢的人了!”
在苏合说“我知道,那个人就是我”之前他立刻道:“是牧逸!我说的亲吻也是我和他!”
苏合动作一僵,笑容还停留在表面,嘴巴大张着,却没有气流通过。
时间停滞了几秒,他身子突然向后一倒,云笙连忙搀着他,掐着他的人中道:“苏合!苏合!你呼气!”
“嘶”的一声气流通过他的鼻腔,苏合绷着脖子深吸一气,立马抱住云笙的手,悲愤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云笙郑重道:“很不幸地告诉你,这就是真的!”
他两眼一黑,险些又昏过去。
云笙扶着他好声哄了好一会儿,他才声嘶力竭地悲鸣道:“我看着长大的白菜被狗拱了!”
云笙:“……”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苏合搭着他的肩呜呜咽咽道:“看来我们这辈子只能是兄弟了呜呜呜……兄弟,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就算打不过他,我也可以扎小人诅咒他!”
云笙扯着嘴角道:“那真是谢谢你啊……”
一想到在自己幻想中的婚礼上,自己和牧逸的位置得调个个,他就悲伤不止,“明明是我先来的,可你为什么看上了他啊,呜呜呜——”
云笙尴尬道:“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事到如今他觉得已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便道:“苏合,我应该知道我少的那一魂在哪了。”
苏合眼泪瞬止,“你啥时候知道的这事,我是说这两件事。”
云笙老实将黑市发生的事道来,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苏合愤愤道:“好哇,这狗小子竟敢一直瞒着你。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云笙打断他的恶意揣测道:“关键不是这个,是我觉得我残缺的那一缕魂魄应该就在牧逸身上,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取回来,你知道吗?”
苏合思索半天。“按理来说,这是属于你的魂魄,你靠近时应当自动归体。甚至你连模模糊糊的记忆都有,可那魂魄却迟迟不愿归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
“是你放不下他。”
“我?”
“确切的说是那时的你,你们之间应该经历了什么,让他对你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情感,哪怕在你的分体死后,所有的灵魂都回归主体之中,你也依旧放心不下他,所以自动舍下一点灵魂在他体内。”
“那我究竟该如何把那缕魂魄取回来?”
“恐怕需要你亲自与他接近去解开当年的心结。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苏合挽起袖子,“那就是我去把他揍死,他一死,束缚住的灵魂就自动释放。”
“呃……”云笙觉得他现在的情绪充满了暴戾,不适合再交谈这个问题,匆匆安抚几句后便急着出门找牧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