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柔软、令他心中酸痛的唇触上他的唇珠。
接着他看见睫毛如蝴蝶振翅般向上颤起,露出一双迷蒙的水眸。
一瞬间,他呼吸一滞,忘记自己在哪,忘记自己在干什么,世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云笙。
这时小簌在门口小声地唤道:“苏医仙要来了,你先出来。”
牧逸忙不迭撤开脸,离开那瓣令他流连的双唇。
木珠从掌中腾起,擦过白皙的指尖,搅乱空中的浮尘后,同人影一道匆匆离去。
苏醒者茫然地张着眸子,只看见一粒光点转瞬即逝。
浩荡的倦意再度袭来,沉沉的眼皮再度压下,他又陷入了沉睡。
牧逸像童话故事里魔法即将失效的公主般仓皇逃离,贴着殿侧刚跑没几就见自己刚刚偷窥的窗前此时换了个人影立着。
是天君。
牧逸僵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对云笙漠不关心吗?
不对!如果他一直在这里看着,岂不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换个视角来看整个事情,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狗不仅带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甚至还在自己儿子虚弱的状态亲吻自己的儿子——流氓啊!变态啊!
天君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牧逸。
牧逸头皮发麻,连以死谢罪的话都想好了。
与其想象中的雷霆震怒不同,天君只是用一种平静至冷漠的语气道:“你已经被停职了,回家休息几天吧。”
这倒比牧逸以为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被黄毛糟蹋时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态度要冷静得多。
牧逸嗅到一丝机会,直接道:“我想陪着他。”
天君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着,“你?凭什么呢?”
牧逸鼓起自己此生所有的勇气,坚定:“我爱他,我可以照顾好他。”
“那他爱你吗?”天君直接问道。
牧逸一愣,他还没有确认过云笙对自己的情感。
天君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所以说,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漠然道:“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想与牧家闹得太难看,从今往后你要么乖乖做你的南天巡使,永远不见他,要么就永远不要到天上来。”
牧逸不甘道:“那您又是以什么立场替他作决定呢?”
天君以高傲的姿态道:“就凭我是他的父亲,我自当为他考虑。”
牧逸冷笑一声:“您让年幼的他握枪上阵的时候关心过他的安危吗?你执意将他送到蓬莱的时候考虑过他的意愿吗?现在他尚未清醒,你就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管这叫为他考虑?”
“恕我直言,哪怕是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您根本不关心他。”
天君皱着眉,似有不满,牧逸则抢在他开口前进一步道:“您知道他一直祈求着您的关爱吗?”
这次换到天君神情一顿。
牧逸继续道:“他明明知道您没有那么爱他,却仍然愿意照着你的意愿去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您可以正眼瞧他,给予他父亲应有的关爱。可您又是怎么做的呢?”
天君:“……”
“还好,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牧逸迎着天君错愕的目光道:“他再也不会成为你们手中仍人摆布的棋子,他有了自己的想法,敢于反抗自己的命运。这次黑市的任务,不是我的怂恿,而是他的决定。他也不是为了你和天族,而是因为他自己想知道他的身世和世界的真相!”
天君的眼神渐直,仿佛在听闻某种从天外而来的讯息。
“就在那里,我们还见到了他的母亲……”
天君不由得一怔,“你是说,归墟?”
牧逸镇定地将事情缓缓道来。
天君听完后脸上有了明显的表情,他抚额叹息:“她竟然真的做到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
牧逸身子一绷,等待着天君的判决。他当年既然能因忌惮归墟仙子而抹去有关她的记叙,那如今知道这一切的他是不是也会被他处决呢?
“那就这样吧。”天君只是淡淡道,“你说你爱他,你的爱有几分把握?”
牧逸认真道:“我可以为他献出我的一切。”
天君轻笑道:“天真。我当初也是这么跟归墟说的,最后还不是对不起她?”
牧逸嘟囔道:“您不能因为自己把良心喂了猫,就以为所有人都没良心。”
天君听完也不闹,思忖一会儿道:“你还是离开吧,他快醒了。如果他醒后主动去找你,我以后就不再拦着你们;如果他没去找你,你以后也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这倒是一个温和决定,牧逸颔首答应。
天君最后瞥了屋内那人一眼,而后挥袖离去。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