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笙缓过劲,牧逸见其衣衫已被冷汗湿透,便帮他去拿干净的寝衣。
云笙瞅着他在在床上坐过的地方凹陷下一个圆,甚至还是温热的。
自己好像有点不想让他离开。这是为什么?
云笙看了看他冰冰凉凉的地铺,又看了看自己柔软踏实的床,心想一定是他守夜让自己感到不安,明天绝不能让他陪着自己了。
可现在他又要如何解决自己心里的变扭?
“殿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牧逸帮他换好衣服后问。
云笙嗯嗯啊啊了一会儿,不自在道:“那个……牧逸你要不要睡到我的床沿上,我是说我的床很大,你过来跟我凑一下也没关系,也不用担心越界或者闲话……呃,我的意思是我怕我半夜不舒服……你、你懂吧?”
“好呀!”牧逸欣然答应,换做其他人他肯定要犹豫一会儿,但对象是云笙的话他绝对不会有问题,因为在他眼里自己和长笙是早就睡一块的关系。
云笙见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将自己的被子放到自己床沿上,心想这家伙果然心大,看着就不像会对自己起歹念的样子,于是安心地将自己挪到床铺里层。
经过几番大动作,云笙终于泛出了点困劲,便让牧逸将灯熄了。
“殿下。”黑暗中牧逸叫了一声。
云笙道:“私下你直接称我名字就好,就跟苏合一样。”
“好,云笙。”牧逸改口道。
“什么事?”
“你说你想离开这里,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上以后去哪里?”牧逸问道,“我说过我可以带你走,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云笙从未想过这些,也没料到他竟真考虑过这个,默然片刻道:“我不知道,我不想被当成物品一般处置,所以想离开这里。可除了天上天,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在外面我没有一个家人,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容身。”
牧逸想了想,道:“那你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去妖界,那里有我家。如果妖界逛腻了,我还可以带你去人界,那里也有我认识的人。”
从未有人如此坦率地邀请过自己,云笙心中一软,竟真生出了答应的念头,“牧逸,天族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
“有花有树有草,有许许多多可爱的生灵,大家凑到一块,每天都会有有意思的事发生。”牧逸回忆着,将自己如何帮刺头挖窝、怎样挑选适合晒太阳的地方、自己在捉鸡大鱼的糗事都娓娓道来。这些事情他同长笙也讲过,现在又讲了一遍。
云笙听着听着不禁走了神,这些无比日常的小事是他从未经历却又无比渴望的,他突然想自己的人生中或许不只有提枪诛魔这一件事。
“……世界这么大,也许云笙丢的那一魂就在其中的某一处呢,说不定你哪天找到了就可以变回以前那样。”牧逸道。
黑暗中云笙的眼睛忽然闪亮起来,“牧逸,你想和我‘私奔’吗?”
……
第二天,苏合提着自己新研制的药方走向寝殿,意外地发现云笙今天竟然没有早醒。
小簌笑嘻嘻道:“殿下难得好眠,就不要吵醒他吧。”
到了日中时,殿内才传出声响,苏合得到云笙回应后便走进殿内,一走进去便如遭晴天霹雳:只见牧逸衣衫不整地从云笙床上爬下唉,床旁边还挂着云笙换下来衣服。
“你、你们……”
天呐,在他不在的这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来啦。”云笙慵懒地躺在床上,睡眼惺忪道。他不仅没注意到苏合脸色的异常,甚至还沉浸在昨晚的梦乡,这是自他苏醒后睡过的最好的一次觉。
昨日睡熟了后,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向牧逸挪去,到最后甚至跟八爪鱼似的四肢全搭在牧逸身上。
长期和长笙一块睡觉的经历也将牧逸调教出良好的睡姿,四肢摆放得恰当好处,昏昏沉沉间竟也抱住了云笙,进一步提高了云笙的舒适程度。于是他半梦半醒地缩在牧逸怀里,时不时蹭蹭牧逸的下巴,在温暖的怀抱中进入安眠。
牧逸牌人形抱枕获得了云笙的高度好评,他甚至想撤回自己先前不让牧逸守夜的决定,想让其长期陪着自己睡觉。
苏合看着云笙一副十分像“事后回味”的模样,忘了自己此行的来意,暴跳如雷地将刚刚穿好衣服的牧逸拽到一边,咬牙道:“你在做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和他睡了!”
虽然牧逸早上醒来发现云笙蜷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确实有点懵,但他不理解苏合为什么会气成这样,“对呀,我们确实睡了。”
苏合听完更是火冒三丈。他珍视了这么久的人,还没和自己亲过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狗给碰了!“你怎么敢的!我都……甚至我都还没和他睡过……”
他四处寻找着趁手的工具,想在此刻就将牧逸解决掉。
牧逸茫然道:“你也要一起睡吗?殿下的床很大,应该睡得下,不过你应该先问他。”
苏合动作一顿,“等等,你说的是这个睡?”
牧逸满眼清澈:“不然呢?”
苏合张了张口,虽然这个结果让他好受一些,但是云笙的床还是被另外一个男人给碰了!
云笙卧在床上打着呵欠道:“我不和你睡,三个人睡不舒服。”
牧逸只好露出遗憾的表情望着苏合,仿佛在说:“好吧,兄弟我也不能帮你了。”
苏合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撒云笙身上吗,自己绝不舍得;撒纪长身上吗,跟这狗东西生气简直拉低自己的档次。
他最后只能将气撒在了小簌身上:“倒底是谁让他进去睡的!”
小簌不以为然:“当然是殿下呀,不然还有谁有资格请他进去。”
他气愤道:“那你也不拦着,他都和殿下睡一块了,传不去多不好!”
“这哪不好了,两个男的在一起睡觉又不能干什么,而且不也没干什么吗?”自从给她发工资的人从苏合换成了云笙,小簌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古代丫鬟还有和小姐一起睡的呢,牧逸作为贴身助理偶尔‘贴一下身’也没关系吧,是苏医仙你太封建了。”
苏合怒道:“贴身助理贴得是个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