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逸回来的时候,长笙的精神好了点,有力气拿书本翻看。
他放下书看向牧逸,“刚刚楼下有好大的动静,我好像听到牧大哥在叫。”
牧梁面无表情道:“风刮过来,把门撞他脚上了。”
长笙笑了,脸上多了些红气,“他骂你了?”
“他哪天没骂我。”牧逸撅着嘴坐在床边,“他一直以和我待过一个娘胎为耻。”
长笙痴痴地露出一点白牙,“他也是关心你嘛。”
“我宁愿他去关心地下的老鼠,都不要来管我。”他舀起一口粥轻轻吹,再递到长笙嘴边。
长笙张开嘴,慢慢吞咽。
他还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犯恶心,红了眼眶。
牧逸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或许是不想令牧逸担心,长笙强忍着恶心又多吃了几口。
牧逸看着他艰难吞咽的模样,忽然开口:“笙笙,我过几天有事要出门一趟。”
长笙身子一顿,抬起头看着他。他以为长笙会追问自己要去哪,危不危险之类的,长笙却说:“好啊,天天待在家里是不太好,你要去多久呢?”
牧逸摇摇脑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长笙思虑一会儿,侧身去够床头柜,牧逸帮他拉开抽屉,却看到一串木色的手串。
“把手伸过来。”
牧逸乖乖伸手,冰凉柔滑的触感贴上肌肤。
长笙抬着他的手腕近距离观察一会儿后满意道:“虽然还没串好,但是手腕的大小是对的。”
“笙笙,这是……”
长笙弯眼笑道:“给你的礼物呀,只许你送我,不许我送你吗?”
牧逸吞吞吐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现在送我这个?”
长笙摩挲着手串上的木珠道:“出门在外要带一件家里的东西,不然会忘记家的方向。这是爷爷告诉我的。”
“这是用我暑假打工换来的迷榖枝磨成的手串,但还没磨完,只有几颗,你先戴着吧。”
“十天。”长笙握着牧逸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道,“十天之内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牧逸认真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长笙方欲颔首,身子遽然一颤,歪到一旁开始呕吐。
牧逸大惊失色,随手将脸盆推过去接,另一只手则轻拍上长笙的背。
“笙笙,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想吐就先吐吧,不用忍着。”
长笙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扣着床沿的手上指节渐渐发白。
牧逸看着他不停息的动作,心里一酸,明明没吃多少却要把底也给吐出来。
当牧逸以为他吐得差不多的时候,只听“噗”的一声,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射出,接着长笙身子一软向前倾去。
“笙笙!”
整个牧家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长笙急得团团装。
牧逸站在门口,看着一盆盆清水进去,转眼被染红端出来。
妖怪们围着长笙低低地哭咽,牧梁在书房内把三界各大名医的电话都打了个遍,牧逸听着周围的嘈杂之声心烦意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以帮长笙拿衣服为借口来到长笙原先的房间——自长笙生病后,为了方便照顾,大家便将他迁到主卧去住。
房间依旧干净整洁,只是因为主人的缺席而变得孤单寂寥。
书桌上,初次见面时牧逸送给长笙的骨头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像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某个决定。
牧逸抚摸着腕上的串珠,下定决心后打开窗户,寒风呼啸而来割过他的脸颊。
全屋上下只有长笙房间附近妖力的感知是最弱的。
牧逸爬上窗外,回首打量着屋内的光景,鼻翼翕动,轻嗅着人类残存的气息。
他深吸一气,跃下窗户。
笙笙,等我!
长笙的状况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稳定下来,但此时家中又发生了另一件大事——牧逸不见了。
牧梁急坏了,调动所有人手去确定牧逸的踪迹,同时瞒着长笙怕加重他的病情。
但信使却偷偷敲响了主卧的窗户。
长笙睁开眼,此刻房间只有他一人。
他强撑起身子想去开窗户,窗户却自己打开,窜进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