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孙小丽!”李秋酩放松地靠着椅背,顺手把文件扔在桌上,动作吊儿郎当,语气漫不经心,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视这场谈话,只一双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对面紧张得瑟瑟发抖的嫌疑人,无声地压迫上来。
一旁的同事马上唱红脸:“孙小姐,别紧张,放轻松,这次问询是因为你告诉我们你在两年前目击过一场谋杀,如果你所讲的全部属实,我们会将你的情况如实上报,法官也会因为你的积极自首而酌情量刑,你现在的态度至关重要。”
“但如果你是特意编造误导我们来的,”李秋酩语气很轻,手指搭在桌沿,不怒自威:“后果不用我们多说吧。”
“我……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是真的!”孙小丽连忙开口,声音因紧张而磕磕盼盼:“两年前,在燕城,我和我的……同事,我们一起去当地的金辉大酒店去……去招待客人,她、她死了,她死在那里,她……她……”
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孙小丽神情变得惊恐,对话还没怎么开始就有点进行不下去,李秋酩对同事使个眼色,对方立马起身,不一会内勤女警端杯水进来,小声和她说话安抚她的情绪。
同时,根据刚才自白中提取到的几处信息,审讯室外的刑警们已经去内网检索相关案件,李秋酩冷静地看着颤颤巍巍喝水的孙小丽,至少她脸上的恐惧不是装的。
两年前、燕城、金辉、谋杀、李秋酩心惊:这么巧?
平复好心情的嫌疑人,又断断续续地续上了她的自白:“她是被杀的,是被……杀的,我们当时喝了酒,喝完就晕了,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一个……,然后她就死了,但是,但是,有个,有个很年轻的学生,男学生进了那个房间,然后,然后有一群人进来了,再然后我就被关了起来,我又被人放出来……”
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很难让人觉得不是为了减刑编故事。
李秋酩神色逐渐凝重,让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显得更加凶狠,审讯室门打开,顾时春拿着文件示意有话要说,李秋酩起身,一个警员过来接替他的位置,他接过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有点不对劲。
“2012年燕城刑事立案数14.57万件,其中谋杀案数量112,涉及金辉的有3起,符合发生在酒店内部死者为女的只有1起,死者是个陪酒女,凶手是一个中科院研究生,叫闻非。”
翻开最后一页,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警方通报上,顾时春欲言又止,李秋酩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这案子不简单,这几张纸都是当时通报上能查到的,剩下的所有案件细节——嫌疑人背景,受害人资料、谋杀原因、抓捕过程、后续处理等全都做了保密处理,级别很高,我们打申报都不一定被批,只能知道他是一年后被跨国抓获,但至今这案仍是‘挂’着。”
刑事挂案,还是发过通缉和抓捕,甚至是跨国,这种严重程度了却仍然是被‘挂’着,要么是后来证据出现大问题,要么这个闻非有大问题。
顾时春心想,自然是这个闻非背景不简单,但是……
“这件事跟邱言没关系。”李秋酩看穿他的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任谁第一眼看见这两张脸都说不出他们俩没关系的话,但只有真的见过两人,才会明白两人的确是天差地别,他们五官的确一模一样,但也的确一点都不像。
闻非身高1米8以上,身形修长,皮肤很白,谈吐温和又不失锋芒,他身上有书香世家的气质自信,为人处世有极强的‘闻家’风格,开口先带三分笑,伪君子预备役。
邱言比闻非矮了一个头,他更瘦小,更黑,脸上总是懵懂的,反应也慢,不问就不说话,说话了脑回路也经常对不上,听话上进,有正义感的小傻子。
和邱言相处时很难不被他的傻气吸引,会不自觉想照顾他,所以在兄弟两相认的时,闻非就默认了自己是哥哥,这点李秋酩很不爽,又想到邱言也没叫过他哥哥,就更不爽了。
但这些他没法跟顾时春明说,当时邱言已经上了警校,闻非考虑再三没有做亲子鉴定,两人在法律意义上就是没有任何关系,要解释也解释得清。何况案件发生在燕城,邱言怎样牵扯不到其中。
这件案子他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了,他想过去调查真相,可闻非不想讲案件的细节,系统内网搜又没权限,尝试诉讼,燕城同僚却告诉他不要沾这个案子,他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要案件一天不结,闻非就是嫌疑人的身份,被限制活动,工作受限,更不可能回去科研,基本是被困死在燕城。
但在不知情人看来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都被通缉过了还能被从看守所放出来,检察院还始终不受理,结合他的背景,所有人都认为是闻家在保他,至少在十分钟之前,李秋酩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
李秋酩看着审讯室里惶恐的女子,一个目击证人,出现在十二月的南湖,牵扯两年前千里之外的燕城,而正好,一对兄弟牵扯进其中。
天意?真假?
“准备好和燕城那边对接,这边案件结束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时春,这回辛苦你,带小白去一趟燕城,我们不需要掺和什么,但记住,你要跟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