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杀你之意,魔主。”一道威严庄重的声音从佛像中传出:“但你不可杀引渡人,他是消平人间怨气的重要存在,为了三界平衡,我不会让你伤他。”
“我才不在乎什么三界平不平衡,人也好魔也好,所行所念都该为本心!别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慈悲,什么至贤至圣,不过一群伪君子!”
“何苦,他不记得你,亦不记得我,不如放下。”
“魔就是由‘执’而生,你让我放下,可笑!”虚影嗤笑出声,浓烈的魔气再度将庙宇覆盖,他眼神憎恨地看着慈悲的佛像,抬起右手,手掌与无知无觉的引渡人持平,而后嘲讽地开口道:“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擎苍,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杀了他,也会杀了你。”
“执迷不语!”
平静的语气下,不可违逆的压迫感从天空中袭来,魔主抬头,浓烈如铅水的魔气死死压住这一方天地,势必要溺死孤岛中的那人。
三界最强的两位佛魔,曾经最亲的一对兄弟,要在人间的无人之地,展开决定三界命运的对决。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何其悲哀。
引渡人适有所感,慢慢抬头,看向了空无一人的庙门外。
流动的魔气停住了。
雪花依旧在无声无息地下落,引渡人起身,离开了佛像的‘怀抱’,走向摇摇欲坠的庙门,身后的佛像默默地注视着他,看着他推开了庙门,但并没有走出去,而是又像一个雕像般沉默地矗立在那,就像在发呆一样。
引渡人经常发呆,但没有人知道引渡人发呆的时候是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一个没有过去未来的亡灵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更准确的说,引渡人应该没有‘想’这种‘人’才特有的行为才对,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可这个工具在这站了多久,佛光和魔气就停了多久。
直到白雪盖住了引渡人来时的脚印,他才抬手取出骨笛,又像个石像般沉默良久,终究,执笛吹起了那曲《临江仙》。
“二十余年如一梦,梦醒回首万里,依记故人赠杨柳,当年明月照,曾照彩云归。”
于是
佛魔削迹,凡圣泯踪。
雨过云山空漠漠,日高花影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