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待图特阿淞麻木地睁开眼，意识还在脑海中浑浆浆地打转，他感到迷迷糊糊的。

“秽器……槃渊？！”

脑中再次闪出那个蛇蝎妖孽的脸，图特阿淞便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冷汗直流。

「他俩……绝对有问题……」

渐渐分清读心术与真实发声的区别，本在查看着槐樱头颅断口的魏眠起身，并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图特阿淞的身上。

“你醒来了？感觉如何？”

感受到对方语气轻挑，图特阿淞立刻转过头，不可置信在他的表情里完美呈现。

「我刚刚明明没发出任何动静！难不成眼前的魏眠是画皮？气味儿是人类的啊？」

图特阿淞的身子本能地抽了一下，他像是活见了鬼，眼神里不是警惕，而是被吓炸毛了般的威胁。

“阿淞，你……放心了啊。”

魏眠听着他心声愣了愣，但很快便又装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有的事情，他必须要调查清楚。

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和谁结契的！你现在不已经是散秽师了吗？你当时挑选的是哪个妖？”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魏眠竟不知自己该从哪里下手，又或者说不知该怎如何快速地编织出像样的谎言。

对于整个世界，他了解的还是太少，生怕走错一步便露出不可逆转的破绽——尤其是处于中立，他与所有人的站位都不同。

图特阿淞见他许久不回，便先皱起了眉。

周围的磁场明显不对，阴沉地坠着压抑，像是把空气抽离，是种潜在的窒息。

但他并没有先提，反而是盘坐着，偷偷打量起在他眼里早已神经兮兮的魏眠。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本事，那时候或许是我看错了，我早该这么想的，连偷资料都不把灵异所调查全，能有什么智商？」

“不过话说回来，我并不是管理资料整理的，你那天到底都偷了什么？”

图特阿淞好奇地询问着，他本就是个利己主义者，在灵异所的几个成员当中，绝对属他最无趣，是比较爱特立独行的那个。

记忆渐渐被带回到魏眠潜入社团组织的教室那天，他确实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

十三妖，百妖秽，邪神已死，旧神封。

昏黑模糊处，少年借着外面流动的月光查询着，虽然父母早年离异，可他还是有着老房子的备用钥匙，对于灵异鬼神，从小便被灌输很多似封建的谣传。

年纪轻轻的魏眠便对这些也很感兴趣，奈何灵异所的社长并没有选择纳他入新。至于原因他心里也清楚，无非是由于班里同学对他的闲言碎语所导致的。

他对此耿耿于怀，直到有天收到了封匿名来信，彻底激起了那颗躁动的心。

在书桌堂内，由泛黄牛皮纸包裹的钥匙在其中显得突兀，上面还用黑色中性笔标注了to魏眠，虽不知何人送的，但里面掉落的纸张还是惹得他注意了起来：

学生晚饭时间是5:30，社团灵异所却能在5点开启自习，里面的人员可以请假，内部已经有了更替的时间接管，若是有想调查的灵异，可以的大概4点时进入，那切记不要时间正好，因为那间教室对面便是其中一位成员的班级。

祝你顺利！我仅仅是社团的前成员，当我了解完他们所调查的确切内容后，我因此感到了无比厌恶，但想退团不可能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更极端的方法，妄想逼我就范，可能你并没有什么想要看的，但我听说了你的故事，我能做到的只是让你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他们便不得不关注你。

——阅读完可以撕掉，若是在两周内毫无动静，请把钥匙还给我，原处即可。

所以若是真的偷了什么，魏眠也应该有个目的才对，可他偏偏什么都不知情，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仅了解个皮毛。

不过他确实看到了成员们记录的十三妖资料，越是前者区恐怖值越高，手段越为老练且阴险，与百妖秽的统治力成正比。

槃渊位于四区，槐樱虽然是九区的统治总妖，却因师徒关系而经常来到四区。

其余便是其他妖的些许性格特点，还有各种红线勾连的资料。

不过短时间内令他印象深刻，仍是蛇妖槃渊，毕竟那是他撞倒的文件夹，谁曾想他竟只是拿个打火机就去了，仅在一瞬间的功夫，便将那单薄的几页纸全烧没了。

不好笑的，那火燎的味道从暗黑的教室中传出，便立马有同学举报，那间调查的教室也并不大，中间是个巨大讨论桌，四周是图书柜，哪有什么可藏的地方。

至此，他才被打晕带走的。

不过令魏眠仍心有余悸的便是时间，他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页资料燃烧的，可是并没有看完，便感觉到身后有人敲自己。力度很重，毫无怜惜之意。

会是那个给自己写信的人吗？还是社团的其他成员，是否早已躲在了暗处？

或许也是个妖兽……他无从得知。

最近过得太快，很难有慢速节奏。

魏眠从回忆中渐渐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图特阿淞脸上，眼里却流露出失意。

他思考了会儿，无奈地看着平日里愿意暴躁行事的图特阿淞：“就是一只小妖。”

“槃渊也能称为小妖吗？！”

图特阿淞立马反咬回去，他坚持着自己的主观判断，虽然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眼里窜着的怒火不减，反而变得更加雄浑。

“大概这么大……蛮长，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