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出成绩的前一天,程依依如往常一样来上学。
但是经过学校公告栏时,发现一群人正围在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他们见到程依依出现,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将她拦住。
人群出现一个裂口,程依依才看见,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纸上像是写着信。
李文赴嘻嘻哈哈地去把信摘下来,高声朗读着:“亲爱的言礼大人,我每天都忍不住幻想起你的睡颜,恨不得脱光衣服,和你……”
念到一半,李文赴大笑起来:“噗哈哈哈,程依依,写这么恶心的表白信,你要点脸吧。”
血点滴“嗡”地一下冲上头顶,程依依手脚冰凉。周围传来疏离嫌弃的目光,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急着赶紧上去抢,并解释道:“这……不是我写的。”
可是李文赴比她高,还比她灵活,他高高举着那张纸条,又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她写的作文,举给大家看:“大家可看清楚,字迹是一样的。”
不仅是大家,就连程依依在看清信上的字迹后,也惊住了。真的是她的字迹,可是那不是她写的,根本不是。
她急着去夺,这时人群又传来喧闹,不知是谁笑着喊了一声:“卫言礼,快看这里有你的梦女激情表白。”
李文赴听到那个名字,整张脸都快装不下笑意,大摇大摆地走到卫言礼面前,不由分说就把那份信塞到卫言礼手里:“学弟,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封充满爱意的表白。”
卫言礼本来一大早被人拦住不妨,还叽叽喳喳地在耳边吵着就烦,随便看了几行,
程依依低着头走上去,声音都在颤抖:“不是的,这不是……”
不等她说完,卫言礼随便看了几行,嫌恶地皱起眉头,把信撕得粉碎。
“烦死了,真恶心。”
他的眼里已经冷得快掉冰渣子,吓得程依依愣在原地。卫言礼烦躁地拨开人群离开,连看都不想多看。
血点滴仿佛在此刻凝固,程依依僵在原地,好像有个无形的罪名化作巨石压倒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周围的人还在笑她,笑她恶心,笑她不知廉耻,痴心妄想。
但是这些远远比不上,那如同定罪一般的话。
程依依以为自己可以无所谓的,她一直都在忍着,告诉自己没有错,所以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哭,不要去示弱。
可是心里翻腾的苦水怎么也止不住,眼睛眨了又眨还是收不住泪水。
“自己要写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有脸哭啊。”李文赴嘲讽着。
“我没有!我没有!”程依依带着哭腔暴起,冲向李文赴,可是周围的人都在帮他拦着自己,最后她反被推倒在地。
最后大家看完笑话散去,她狼狈地起身,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去了教室。
以前大家还会同情她,现在看来的眼光微妙而复杂。
“早上的事情听说了吗?”
“我就在现场,当时看得我反胃,卫言礼都气得当众骂她恶心了。”
“帅哥真可怜,被这种人缠上。”
“你说真是她写的吗?程依依平时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字迹都是一样,估计是偷偷写了,结果被人发现贴上去的。不管怎样,咱们班有个这种超绝梦女,也算是出名了,你都不知道,我刚出去一趟好多人来找我打听。”
……
程依依上完厕所回到教室,发现原本是自己同桌的木子萌将她的桌椅挪开,和别人并在了一起。只有她的桌子,孤零零地出现一个缺口。
她想伸手去拉木子萌的手,可她却尖叫一声躲开,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班主任来了,烦躁地看着又出现的乱子,不耐烦地随口说了几句,最后见说不动其他人,干脆就让程依依把自己位置搬去了最后。
课后,依旧是那熟悉的话术。
“老师理解,青春期呢,是会对异性躁动。但你当务之急是学业,你明天还要去参加竞赛,自己要坚定内心,别被些小事影响。”
“老师,我没有。”她哽咽地否认,眼眶已经湿润。
班主任也只是敷衍地说道:“好好好,老师知道了,你下去吧。”
没有人愿意信她,甚至因为那封信是写了卫言礼的名字,不少暗恋卫言礼的女生恨上了她,走在路上被几个人拦住威胁她。
程依依第一次感觉,在学校的日子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下午活动时间,她去了学校旧教学的废弃教室,蜷缩在窗台边。
教室里满是灰尘,闻着很不舒服,但是很安静,没有乱糟糟的声音,提了一整天的心这次放下来。
人一放松,眼睛就开始湿润,紧接着控不住地抽泣哽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却越擦越多。
而这时,一个东西落到她头上,顺着她的头掉下来。
程依依心脏一提,可等透着朦胧的泪水看清,又愣住。
是一块巧克力。
她挪着有些麻木的双腿,小心地探出头,是个清瘦的男生。他又将一包纸放在窗台上,随后转身离去,再无多言。
他脚不好,走路时有些跛,可是夕阳的余晖散落在他的背影上,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