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路上没停,现在也有些累了。
谢归依望着远山出神,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尖笑声打断。是个十来岁模样的男孩,壮得跟座小山一样,一看就是被家里惯着长大的。他举着玩具枪满场乱跑,嘴里不停发出“砰砰”的射击声,时不时还故意踢起地上的石子。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正是那对母子。
但是他的妈妈不以为然,扇着扇子,随口喊着:“宝贝慢点跑。”
那孩子像没听见似的,到处乱跑,来到谢归依和易宵旁边,故意用脚重重跺地,溅起细小的尘土。谢归依用手扇了扇烟尘,微微蹙眉:“小朋友,你能不能过去玩?”
那小孩看着谢归依晃了晃脑袋,得意地笑着,脚下更是用力。
谢归依看着他毫无悔改之意的笑脸,心里冒出火气,但想到对方也只是个孩子,自己还是主动带着易宵避开。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在易宵面前停下,歪着头盯着他的右腿,跑回去指着易宵大声喊道:“妈!你看那个人走路好奇怪,他是不是个瘸子?”
空气瞬间凝固,易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哎呀,别瞎说,没礼貌。”她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乐呵呵的。
男孩得到纵容,更加得意,开始一颠一颠地学着易宵的样子走路。
易宵僵着脸,捏着的拳头嘎吱作响。谢归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一步上前,走到那个男孩面前厉声道:“小朋友,请你立刻道歉。”
男孩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躲到他妈妈身后。
那宝妈顿时不乐意了,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你谁啊?凶我家孩子干什么?小孩子懂什么,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这不是玩笑,这是没教养!”谢归依寸步不让,眼神冰冷。
“呵,还敢说我家儿子没教养,你谁啊你。”妇女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一个瘸子还怕人说?我家孩子说的不是事实吗?走路不是一瘸一拐的?”
她唾沫星子飞一地,还想来推谢归依。
可惜被一把抓住,那妇女吃了一惊,试图挣脱,却发现谢归依力气大得很,捏得她生疼,再一甩,整个身子反倒踉跄着摔到地上。
前面挡着的人没了,那男孩一下暴露出来,谢归依揪着那男孩拖过去。刚才还是副嚣张模样的人,立马吓得跟条肥鱼一样,不停地乱动。但还是拗不过谢归依,被推到易宵面前。
地上的宝妈,眼见打不过,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大叫:“好啊,你敢欺负我儿子,我把你发网上去,让大家来评评理!”
谢归依漠然无视,那男孩听到他妈妈的声音,也跟着叫嚷:“我要网暴你!”
可才说完,谢归依手上一使劲,又将他的头重重按下去:“道歉。”
发现自己打不过,只好不甘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才被谢归依放开。
可是就在谢归依松手,重夺自由的那刻,他眼中染上怒火,发泄一样朝着易宵撞去。
易宵猝不及防,右脚本就不便支撑,被这猛力一撞,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身后的护栏破开,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谢归依惊慌地想要伸手去拉,可不等她拉住易宵的手,易宵先扯住了她的衣领,整个人失去重心,跟着易宵一起栽向半空中。
滞空感让她愣住,然后下一秒,谢归依和易宵双双滚落山崖。
天地一片寂静,谢归依是被鸟叫声喊醒的。
缓缓睁开眼,脑子一片混沌。等意识渐渐回笼,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肩,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嘶……”
谢归依艰难地撑起身子,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交错纵横的树枝。
转过头,易宵就倒在她的旁边。谢归依匆忙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还好,呼吸平稳,身上也不见有大的伤口。
她松了口气,坠落时因为这一代植多,让他们能不断缓冲,最后捡了一条命。
“易宵,醒醒。”
谢归依轻轻晃着他的胳膊,声音沙哑而急切。
良久,易宵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归依?”
他被谢归依扶着勉强坐起,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景色喃喃:“居然这都没死。”
说着,还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你还好吗?”谢归依担心地问着,又拿出自己碎掉的手机说道,“我的手机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你的呢?”
易宵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惨状完全不亚于谢归依的,他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得靠我们自己了。”
“抱歉啊,都怪我。”
“没事,你也是为了我。”
他揉了揉谢归依的脑袋,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谢归依安心下来。谢归依试着起身,她身上被刮了不少伤口,腿也很疼,但还能站起来走路。
谢归依伸出手,像拉易宵起来。易宵单手撑地,正要起身,而右腿使不上力,让他又跌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