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齐齐落在顾暄身上。
谢予换另一边膝盖来压着周守那条大腿,目光落在那天水碧衫人儿身上,温和道:
“今日之事紧急,多谢柳姑娘相助……我似乎瞧见,柳姑娘方才所用剑是柔剑,姑娘的师承可是……”
“给我剑的人已经死了,我出手相助不过是与隐宗有仇,几位不必多想。”顾暄半死不活地垂下眼睛,将柔剑往腰上一缠,作腰带使,她身上那三分病气又回来了。
崔宿道:“柔剑,杨移……姑娘看着年轻……”
顾暄慢吞吞掀了掀眼皮子,“谁说的?我三十多了,快奔四了。”
……这他是真没看出来。又不知这人有没有在胡诌。
崔宿只得道:“好吧,姑娘看着二十来岁,崔某眼拙,是真没看出来。”
这人和十八年前死的杨移关系不浅,真按她所说,这姑娘那时才十来岁,杨移为何要把柔剑赠予她?她说自己与隐宗有仇,莫非这人是杨移的弟子?
顾暄一看这局面安稳下来,也不需要自己做打手了,便转身离开。
邹木神医道:“好了。”
李无逍便站了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留意到谢予还半跪在原地,目光盯着那刚才那姑娘离去的身影。
他一时摸不准谢予的意思,试探性喊了句:“师兄?”
原本如静湖般的眸子动了动,谢予回过神,借他的力站起身,温声道:“无事,方才走神了。”
原本天下云集响应的盟会变成几大门派决裂,先前那些人攻击周守还有理,可以凭借杜绝后患来开脱一下。后面转变攻击谢予几人,就没办法开脱了,等同公然告诉其他门派他们有鬼。
几大门派的负责人清点好自家弟子,好一阵忙活。九山派从头头开始就歪了,周守肯定不能回去,邹木神医便指挥两个人把他抬到客栈去。
柳无喧安排好赤城的事务,落后众人一段距离,跟走在后边的谢予并肩。谢予摸出一瓶疗伤的愈养丹,吞了三粒下去,将丹药递给柳无喧,道:“来点?”
柳无喧接过,有些心不在焉,匆匆忙忙吞了两粒,他道:“你方才有没有注意到……那女子无意中使了一剑,剑锋偏左,力度稍重,与柔剑剑法略有不同。”
“嗯,看出了。”谢予和他慢慢走着,道:“是神畅剑法。”
柳无喧道:“神畅,我记得是江南一带的一个用剑高手自创的,那人叫沈畅,是东平王世子的师父。”
“或许沈畅还有其他徒弟?”谢予咽下愈养丹,一阵清苦的药味在口腔中散开,他浑然不觉,只是摩挲着药瓶上的莲花纹。
柳无喧腹诽道:这话你看你自己信不信?
可是他又不敢猜测是不是那人。顾暄一死,连尸骨都找不着,谢予说她待在秘境里,黑石上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这只能说明秘境中的人死了,外边的人才看不到里面的景色。
秘境开的次数有限,每一年可开一次。第二年和第三年,时间一到,谢霁就找到入口进去。里边景色一如他最初所见,只是没了那只凶残的白虎,也没有顾暄的身影,她和白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是白虎是镇守秘境的,谢霁看不到人也看不到白虎,在里边寻了几天,人影和虎影都没见着。又或许是谢霁这两次是一个人进来的,他是谢氏下一任皇帝,白虎不敢造次。
心里想法是一套,嘴上是另一套。柳无喧道:“可能吧。”
两人一同走回谢予下榻的客栈。前些日子顾忌谢予的身份,两人的交谈都是通过信鸟,这日几大门派公然撕破脸皮,自然是没了那么多考量。两人许久未见,柳无喧估摸着有大半年了,便提议今晚一起吃饭。
一进门,就听见一片嘈杂,讨论的无非是今日广场上发生的事情。柳叶的左右手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正缠着她要她讲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谢承景坐在大堂另一角,估计是在想事情,江湖局势的变化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朝廷,不然谢予也不会掺和进去。
柳叶瞧见余光中进来的那两人,侧了侧头,准备打发掉这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周盟主化身蝙蝠飞走了……谁帮谁啊,嗯……我不知道,反正好多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人混在一起打架,看得我眼睛疼,哪儿分得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