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也算是。周来原先是周守的关门弟子,后面据说是跟周福有缘,再加上周守受伤闭关三年,周福惜才,便让周来拜师他的门下。”
顾暄原本指望那对兄妹回答的,不曾想听到这熟悉声音,猝然回头,发现颜昭那笑意盈盈的脸。
南宫翎和南宫婉一回头,看见一个容貌秾丽的笑颜青年站在顾暄身旁,南宫婉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惊道:“叶子,这是你朋友吗?”
“叶子,这是你的小名吗?”青年微微侧头,笑道。
顾暄对着南宫婉略一点头,“不算。”但对着颜昭,她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颜昭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怎么这么差,就因为我不是个女子……很早来了,隐宗那边人多,我不喜欢跟他们站在一起。看到你,我就过来了。”
顾暄低声回应:“你是个女子再说。”
颜昭道:“那你把我当成女子呗,反正我长得漂亮,小的时候不少人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顾暄:“滚,男的别装女。”
这边的人在压低声音说话,广场中央的周守已经开始爆瓜了。他猛地一指周福,喝道:“周福,你身为江湖盟主和九山派宗主,却暗中给自己的弟子下毒。在我受伤闭关时你将我弟子掳去,周来入你门下不肯听你指使做那些龌龊事,你心怀怨恨,毒杀了他,然后栽赃给天戎人。”
场中一片哗然,探究、怀疑、惊惧不定的目光不断落在周守和周福两人之间,顾暄看见谢予将手移在剑柄上。
周福一反常态,没有了刚才呵斥周守的怒意,反而冷静下来,道:“大哥这是何意?阿来是你我弟子,几年前你闭关我见他无人教导,这才领入门中。师者疼爱徒弟都来不及,怎会下此杀手?讲话也要有个证据。”
顾暄低声问:“周守周福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旧怨?”
颜昭道:“上一任九山派宗主原本指定周守为下一任宗主,后面死前又改变主意,改立周福为宗主,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加之周守性子直来直去,远不如周福这样八面玲珑,两人便更合不来了。周守几年前出任务被重伤,在神医谷闭关三年,三年后回来周来已经成了周盟主的弟子了。”
周守冷笑一声,“你勾结那天戎旧部,朱颈可还在你房中呢。阿来中毒身死,我疑心这件事,便潜入你的房中,意外看见朱颈和其他几味药材。周某虽不通药理,但巫骨的原药材也是略知一二的。”
顾暄一皱眉,将凑在前头那对兄妹拉了回来,连拉带拽带他们出了人群。两人不明所以,道:“怎么了?还没听完呢……”
顾暄打断他们,“还听?快回去,这里要打架了。”言罢赶他们回客栈,自己则原路折返。颜昭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两人积怨不浅,周来一死,周守便怀疑他那掌门弟弟。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害死他弟子的掌门,周围的人发出惊呼,他以为这是冲着那周福的。直到周福拔出剑对着他,周围的人也拔剑忌惮地看着他,周守才品出点不对劲。
在银白的剑身上,他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两抹紫色。
他心下一骇,忙扔掉剑,先伸手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几大门派开始疏散场中弟子,留下来的多是武功相对较高的人。顾暄借着颜昭的背影遮了遮,暗中窥探着局势。
周福身先士卒,形似蝙蝠的身法在场中移动,看也不看自己大哥点了穴,看来是打算“大义灭亲”。
出乎意料,柳无喧出手了,一把长刀架住了周福的剑。“截水”刀法一出,长刀上亮起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裹挟着磅礴的内力当头而下。
周福没想到他会出手,又被这柄长刀一震,手中的剑差点飞了。他堪堪握住剑,沉下脸,道:“柳长老这是何意?”
柳无喧道:“周守中毒,若毒素尚浅,可解。何必一上来就下杀招?”
周福盯着一袭红衣的柳无喧,柳无喧挑了挑眉,坦坦荡荡跟他对视。
周福弯了弯嘴角,道:“柳长老回了赤城也不忘云庄啊。几年前袒护毒杀同门的顾暄,几年后又袒护中毒的周守……”
柳无喧挽了个刀花,一道凌厉的刀风擦着周福的脸而过。他神色不变,笑道:“你再胡说,我就真砍了你。在下没想到盟主和周守长老兄弟情深,做弟弟的看到哥哥中毒第一时间竟是大义灭亲,令我等同道中人慨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