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你们要为曾经做的事付出代价。”
早已陌生遥远的声音似乎再在耳畔响起,他想起了她像谁——
佘妤。
崔庸到底是金丹高阶修士,剑法的纯熟,术法的应变都远超越南星。她被打的节节败退,口中涌上一股铁锈味,吞咽下去,握紧手中的剑。
刚炼好剑就来战斗,灵力消耗太大了。
崔元安的兵箭趁机射出,越南星未察,感知到时箭将要刺中她。
青色的火焰挡在越南星身前,王朝华看向崔元安的方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传音咒斥道:“背地偷袭,这就是崔家的教养吗?还是崔家门风就是如此?崔元安,你好歹是崔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小姐,怎么如此下作。”
崔庸不善的瞪着王朝华,她却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了指上方:“崔家主,管好你女儿啊。”
崔庸咬牙切齿地应道:“自然。”
突然间,蓬莱三山消失,漫天乌云带着雷霆而至,越南星惊诧的望去。
王文鸢急促的飞到王朝华身边灵识传讯道:“母亲,王昭金丹雷劫来了,但是清源塔毁了,观灵正在改造辞尘宫。”
王朝华余光瞥去,辞尘宫内侍卫退开护法,姜观灵的神机·鸦鸟漫天叼着神机零件东奔西走的改造着辞尘宫。
崔庸见状,冷笑一声:“王家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后辈,别人家的事少管。”头也不回厉声喊道,“元笙。”
崔元笙立即飞往云雾,王朝华将要阻拦,崔庸却挡在了她面前:“王家主,小辈之间的事,长辈就不要掺和了吧。”
越南星径直越过他追着崔元笙而去,崔元笙见状,身后开出朵朵小花睁着一只只眼睛看向越南星。
越南星急速后撤,拉开与他的距离,手伸入储物袋中翻找。
不待崔元笙进入云雾,火焰凝成的凤鸟径直袭向云雾,崔元笙愣在原地,越南星也不可思议的望着火鸟来的方向——
有凤来仪宫,李盛。
火鸟将要入云之际,云雾中一条水龙飞出径直咬上火鸟的咽喉,火鸟扑腾着翅膀与水龙缠斗到一起。
李盛望向谢泽,见他挡在云雾前,两人分别操控着火鸟水龙斗法,越南星趁机靠近崔元笙,九阴刻时花睁开眼时,她一把洒出抓在手中的苍米子。
苍米子,形似苍耳长满细小尖刺的椭圆形球草,可以克制九阴刻时花。它细小的尖刺可以刺破此花睁眼时的时间停滞的灵力。
苍米子砸中九阴刻时花的眼睛,花急忙闭上眼,崔元笙诧异的望着她,越南星举起灵犀剑就劈了下来。
崔昱连克制他们本命灵植的东西都给了,难怪元安在玄练场败的那样惨。
灵犀剑将要伤到他时,一柄断剑挡住了。
应是一把长剑却从中间斜着断裂,却在与越南星的灵犀剑对上时好似断掉的部分长了出来,冒着灵光。
两人交缠着打到一起。
两方不同的人缠斗到了一起,攻防对打,提防对峙,偷袭防御,互不相让。
*
王昭的雷劫来的猝不及防,姜观灵试图复刻清源塔顶的神机防御为她护法,可一个雷下来便将努力了半响的成果劈没了。
她整个人有些发懵,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喘着气准备再上。
姜雨堂按住了她,手中是火灵珠:“来不及再建了,用灵力将火灵珠送上去,让她自己牵引住灵珠,能不能渡过雷劫就看她的运气吧。”
姜观灵愣愣的看着火灵珠,姜雨堂见她呆傻的模样,推了推她喊道:“观灵,观灵。”
“舅舅,万一昭还是失败了呢?”她反抓住姜雨堂的手臂,急切的问道,“族中金丹以上的修士都是在清源塔内渡的……”
“那就给她收尸。”姜雨堂一口气涌上来,气道,“既然敢来修行怎么还怕这怕那的,如果怕,我就废了她的灵脉,回皇城去当她的闲散公主,你也回去,当你的闲散废物。”
姜雨堂不等姜观灵有所行动,直接用灵力将灵珠扔给了王昭:“用灵力拿住灵珠。”
雷霆中的王昭感知到外力的前来,听话的牵引住灵珠迎接雷劫。
姜雨堂看着还在愣神的姜观灵,凑到她面前:“姜观灵,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做什么事都难成。”见她回过神来,才继续道,“你曾问我,你和我为什么对神机术的修行差了那么远?到底差在了哪?差在这,你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你的同伴。”
“回家去吧,《神机典册》我会让越南星给我。”说罢,姜雨堂飞身而去加入上方战场。
崔家的侍卫中有一人悄咪咪的绕过前方所有人的战斗,虽然他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躲避越南星的灵犀剑,虽然被追着跑了很远但好歹那把剑最后消散了。
虽不知缘由但好歹躲过了,他与前方众人相隔甚远,却在躲着众人靠近云雾的附近处,腰牌亮了起来。
传送阵亮起,崔庸给侍卫头的法器传送到他手中。
这这这,这东西是谁靠近云雾就给谁的吗?啊呀,现在的法器怎么都带追踪的啊。
他用力一扔将其扔入云雾中,撒腿就跑。
法器翻滚着砸入云雾中,云雾内,陈淮安再次见到了“他”,现在不是梦境中,“他”怎么会出现!
在“他”旁边是陈澜,他的母亲。
陈澜睁开双眼:“淮安,你为什么不离开?你明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可为什么不离开呢?是舍不得荣华富贵?舍不得锦衣玉食?还是舍不得崔庸对你的温情关怀?”
陈淮安愣在原地,仍由她说着自己的恐惧。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崔元笙崔元安讨厌他的缘由,他迟迟做不下决定的原因——
崔庸的偏爱。
常年见不到的父亲,自小遗忘的母亲,他从小长大接触最多的、对他最为关心的只有崔庸。
哪怕他感觉到这种温情背后隐秘的微小的利用,也不断迫使自己去忽视。
直到那个梦境和带着些许强硬的相亲,他没办法再继续装下去了,这些行为的背后有着某种让他说不上来的恐惧,顺应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可结果呢,找到了遗忘的记忆——看到了母亲的死亡,崔庸下的命令;查到了与蓬莱有关的记载——不完整的定山针契约让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崔庸安排着相亲,回去只会重复。
可他做不到割舍,彻底断绝了和崔庸的一切就像在告诉他,你以前感受到的爱意、关怀都是虚情假意的做戏。
不断绝和崔家的一切,母亲惨死烈火中的景象一直围绕着他,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替自己报仇。
报仇?向谁?崔庸吗?他下不去手。不报仇吗?那母亲呢?
到头来还是只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是为了保护谢泽和越南星,为了不拖他们的后腿。
“哈,对不起啊母亲,你有个怯懦的儿子。”陈淮安说着伸出手去够另一个自己,“拿去吧,你拿去吧,你能做到的话你拿去吧。”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紧抿着嘴唇盯着他,看他伸向自己的手穿过湖面。
“滚吧你。”
“他”说着拉住陈淮安的手一拖,他进入湖中,“他”离开湖,可是“他”好像很不高兴。
为什么?我不是将自由还给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