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别唱了,要被报警了——”
冷知水无地自容,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活埋,捂住学生的嘴,欲哭无泪地求饶。
“什么人在那里?!”
黑暗中刺出一道手电筒的亮光,踢踢踏踏响起狗和人的奔跑声。
“完了,真来抓我们了,快跑!”
小姑娘伙子带着冷知水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飞逃,追赶的脚步声却越发得近,慌乱之中,不知是谁大叫一声,扑倒在落满树叶的泥巴地上。
“站住!站住!你们跑不掉的!”
客人吃痛地摸着脚踝,对急吼吼停下等她的同伴摇摇头,表示走不了了。
很快抓捕小队赶上不速之客,将二人包围。
“又逮到两个,乖乖跟我走吧。”
剧组的保镖一肩扛起负伤的冷知水,一手抓鸡一样擒住被狼狗赶回来的她的同伙。
到了旅馆大堂,他拨通电话,把事情汇报给相关负责人,询问该如何处置,
“有个女的逃跑时扭崴了脚,要先给她治吗?..不严重..好的..”
小姑娘伙子不服气地站在老师身边,叫大汉手放轻点,拧得她肉疼。
“喂,你们为什么大半夜在这附近乱转?”
“我是村民,路这么宽,想怎么走你管得着吗?”
“你小子别嘴硬,等警察来了跟他们犟去。”
“还真报警了啊,不至于吧。”
“现在老实交代,兴许饶了你,说,到底打的什么歪主意?”
“我们又没干坏事。”
“栗子哥,报警吧。”
“哎别别,我说我说——”
受伤的主犯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能屈能伸的从犯便替她把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所以你们只打算在院子里喂蚊子,然后就回去?”
“哎,再有啥坏心天打五雷轰。”
“这样不好,知不知道?总这样搞,我们也很伤脑筋的。一再强调要理智追星,理智追星,别把大好青春浪费在做傻事上。这次给个警告,下不再犯,记住了?那什么,知道诊所在哪儿吧,赶紧把你同伴带走。”
“得嘞!”
小姑娘伙子猛点头,拉起冷知水,歪七扭八朝大门走。
“算了,我背她去吧,瞧你这身板,真够作孽的。正好买点药备用。”
“嘿,那麻烦啦。”
半夜敲响村诊所的门,等了许久才有人来开。
冷知水瘫坐在厅堂椅子上,任由打着哈欠的老大夫给她涂跌打损伤油,心境比脚腕更凉。
“这么点事儿还喊醒俺,你们哪天能消停些?”
“对不起..”
“今晚就歇这儿吧,还有张空床位。”
“谢谢。”
“再说一遍,别再出现在旅馆周围,否则绝不会心慈手软了。”
保镖大哥安顿好伤员,非常严肃地告诫道。
“保证不会了,大哥有空去村东苏竹馆喝茶啊,店里请客。”
老大夫收好药瓶,起身摇摇头,带顾客到药房拿药。学生扶冷知水进病房,几平米的简陋房间被月色照得大致可辨认方位,两张铺位铺着白床单,靠窗的一张已经躺了个人,头顶露在外面。她们摸到另一张,冷知水不好意思起来,谦让着,
“你睡吧。”
“老师你睡,你受伤了。”
“那你呢?”
“我回去。”
“咱俩挤一下吧,天太黑了。”
“也行,那委屈下啦。”
冷知水和学生头对脚,脚对头地分享一张小床,好在两人都单薄,也能嵌在床沿不掉下来。
很快听见那头传来均匀的鼾声,冷知水轻轻侧翻了个身,才发现对面床上的病人露出了一双眼,睁着,看着她。
“抱歉..”
她做出口型,为弄出动静而自责。
那双眼眨了眨,弯成两只小月牙,又闭上了。
冷知水便也努力合上眼,哄自己入睡,给大脑下达了指令,希望在明天天亮时分醒来,抓紧回旅馆。
虫鸣伴着风声,演奏出深山夏夜最经典的乐章。
第一声鸟叫宣判有昨昔的草丛欢唱者将失去在今夜发声的权利。
村西的小床上,洛渔在闹钟响之前抓住手机,关掉了它。起身下床,放凉水冲了把脸,睡乱的头发披散开,梳顺。刷牙的时候,启动新买来的已经浸泡好杂粮米的小电饭煲,多加一碗水,调到煮粥模式。洗漱完毕,开始做早餐的配菜。
维生素,蛋白质,膳食纤维和优质油脂,一样不能少,一样不必多。五种颜色的食物整齐摆进干净食盒中,稠度适中的粥被倒进保温桶。她一手拎一个,下楼。
“挺早啊,小渔。给倩依送饭去啊?”
“早上好,导演,栗子哥,我送过去就和倩依妹妹一块儿吃了。”
“你不能单独行动,喊大成陪你一起。”
“哎,我吃好了,我送她吧。”
“好,也行,辛苦。”
导演椅子旁的员工一口气喝掉碗中稀饭,半只包子丢入大嘴,对女演员说,
“走,洛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