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路上遇到学生耽搁了。”
她把不酥脆的糯米条放在向阳办公桌上。
“看看这是啥!”
向阳甚至没有急着理会那份迟到的小吃,高高举起手中一大杯深绿色的液体,笑得眼角皱纹重叠,
“乖小渔女儿亲手做的果蔬汁,哈!我得永久珍藏起来!”
“但愿你不是要放在办公室里珍藏吧。”
冷知水闷声附和一句。
她发现自己的工位桌上也摆了杯一样的,端起来,揭下杯口的便条,
“果然没吃早饭(皱眉小鱼简笔画)”
低头试着吸一口,味道比想象中要可口些,扬起眉梢,又深深吸了一大口。
“洛渔去哪儿了?”
“去教室了。”
冷知水点点头。
瞟了眼墙壁上挂钟,离1点还有16分钟。
不急不慢地收拾书本,翻出包里备好课件的U盘,
“向老师,你还是喝了吧。”
“‘喝’还是‘不喝’,这是个问题。”
“回头让洛渔把配方写给你,每天都能喝到同款,新鲜的。”
“啊,这倒也行。”
妈粉患者在极度纠结中看到了明路,终于迫不及待,又极其吝啬地吸下了第一口,
“嚯,真不赖!”
“我上课去了哦。”
“好,哦,对,年糕钱转给你。”
“不用。”
“嘿嘿,等着,请你吃好的。去吧去吧。”
冷知水摆摆手,端着剩下的饮料,表情麻木地背包出了办公室。
迎着冷风慢慢逼近教学楼,离打铃还有4分钟。
仍不着急进教室,侧身闪进走廊交叉口的卫生间,把见底的饮料搁在洗手台上一盆绿萝旁,然后把自己锁进其中一个狭小的独立空间。
还有3分钟。
她鬼使神差地抽出支撑着盘发的乌木发簪。浓黑长发像瀑布一般坠下。
接着拧开簪尾,缓缓旋转,拔出嵌在外管中开了刃的迷你双刃刀。
再然后,伸出左右手手腕,细细比对一番,心无旁骛地挑出一条中意的纹路。长久以来以足够的忍耐力与自制力囚禁住的怪奇心理在这一刻叫嚣作祟,心脏中沉睡多年的黑血在久违的召唤中张开双眼,狞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那道纹路越狱出来。
“为什么..人要如此脆弱,为什么..人会难以自控地反复堕入无明的陷阱,为什么..人总执着于自身的匮乏,而忘记所拥有的..”
“为什么..这些来自地狱的病因竟能如此轻易地在我们的种群中爆发,传染开来..”
“盲目的人,愚蠢的人,不知好歹的人,理应受到神的责罚..”
她反反复复喃喃自问,低低呓语。
恶魔的舌尖舔在皮肤的时刻,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明亮高昂的喊话,
“谁的饮料!还要不要?不要我收走了奥!”
不对,我在干什么,我和她不一样,和她们不一样。我要改过自新不是吗?
冷知水猛然惊醒,插回发簪暗刃,拔了门栓,披头散发地冲出去。
“是我的!”
她从打扫阿姨手中夺过饮料杯,双手抱着护在怀里。
“吓我一跳!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没人要的。”
身材胖墩,面容红润的阿姨拍拍胸脯大喘气,看了这个没礼貌的冒失鬼一眼,便拎着扫帚簸箕,摇摇晃晃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