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她家里看看吧?”
洛渔很快提议。
冷知水不知可否,先回消息同意批假,慢慢踱步到楼梯口,才对洛渔说,
“那我和你一块去,晚课前应该来得及回来。”
打字询问学生是否在家,方不方便现在去家访,也不管听起来有多唐突。
“谢谢老师关心,不过现在我家确实不太方便..抱歉,能改到下次家访吗?”
等洛渔想好理由劝阻,也收到了学生这样的回复。
“老师放心,我就普通的发烧,烧退了就能回去上课了。(奋斗拳头)”
学生补充道。
洛渔一直把头凑在屏幕上,这时候更加确定自己做不到目睹了全程而置身事外,不闻不问,小荷妹妹此刻的心态,包括导致的躯体反应,被被迫暴露在大众讨论之中的无助和恐慌,她深有体会,甚至妹妹的积极乐观,才是更需要关注的危险信号,
“要不,您把她号码推荐给我吧,我来加她试试。”
“行——发给你了。”
她迅速掏出手机,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
好半天也没有显示通过。
等得开始反复抠开手机壳一角,在走廊上徘徊。
“小荷妹妹..一定要看开啊..”
冷知水转向窗户,仰面望着窗外的一角天空,一尘不染的蓝灰色没有半朵云,又像全是云的构成。她的脑中闪出学生查看手腕的画面,便拦住洛渔,让她站定,说,
“还是要去一下的,不能拖。”
两人心领神会,小跑下了楼。
赶到外环别墅小区,报了学生家门牌号,出示校园证件道明来意,保安放入,在何晓荷家的大门前,洛渔按响门铃,末了拍了拍雕花的黑门板。
许久,门终于开了,开了一条缝,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意料中的任何一张面,洛渔手悬在半空,存疑地打量着来开门的人。
“你是谁?”
“打扰,我是小荷妹妹的朋友,请问她..”
冷知水探头同样盯了会儿开门人的脸,半晌,记起来了,
“同学,你认得我吧,何晓荷请了病假,我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哦!冷老师啊,刚没从显示器认出您,小荷她刚吃了药睡下了。没什么大碍,用不着老师特意赶来一趟..”
来开门的苏蓓扶着门沿,显然有不想让来访者进门的意思。两下对峙。
“她真的没事,就好了。那,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打电话给我,小荷有我联系方式。”
冷知水打消了强行进入的念头,说。
“好的!”
苏蓓还是没有放下挡在门上的手,神色明显有所放松,只勉强笑着,瞧着看似不甘心的另一位访客,没再说一句话。
“那,我们走吧。”
冷知水拉一拉洛渔,牵着她的袖口,离开了学生家大门。
苏蓓目送二人上车开走,方关上门,松了口气。
尽量轻声地走回学妹的房间,靠坐回她床边的扶手椅上,朝卷在被子中,却未睡去的伙伴交差,
“都走了。”
“嗯。”
“唉。”
良久,床边的人深深又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干嘛呢,总是这么..对待自己?”
她把“糟践”两个字咽进了肚子。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话。
苏蓓站起身,到桌前,把下面的垃圾桶用脚勾出来,桌上一堆沾着血的纸巾和纱布被胡乱地抹进去,她弯腰扎了垃圾袋口,拎到卧室门外,丢在墙角靠着。
再次返回卧室时,她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一边,拽出病患缠了层层白布的手腕仔细检查有没有洇出血色。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
虽是责备的口吻,却克制着,不让声音显得过于严厉。
依旧没有得到回话。
“你爸说了什么时候回国吗?”
“昨晚打电话来说这几天回来,今天又打电话说不回了。”
“这么大的事,他还不管?他也不担心自家女儿——”
苏蓓实在是忍不住了,烦躁气恼的情绪直冲额顶,窜起身愤愤不平地在床边桌边来回走着,
“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生孩子干嘛?!”
她把“活着干嘛” 仁慈地留住不说,
“还有那个女的,这么久了,连个道歉的影子也没有。”
“你妈也是,虽然在办时装周,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
何晓荷艰难地翻了个身,朝床里阴影处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