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今天的戏剧赏析之前,我想先来简单聊聊我国古代文学史上一些臭名昭著的抄袭和剽窃事件,并请大家共同分析讨论一番这样做的严重后果和影响。”
冷知水攥着红粉笔在黑板上刻下两个潇洒的正楷大字——“文偷”,转身随意一抛,将粉笔准确无误地投回笔盒。
“南朝宋时著名志人小说《世说新语》,记载了我国文艺史上‘剽窃’第一人——西晋人士,姓郭名象。同时期,竹林七贤之一的向秀曾写作两篇庄子注《秋水》和《至乐》,但未结篇便去世了。郭象不知用何手段,偷得两篇注,对其改头换面,署上了自己的大名发表。”
“他远远不是个例,从古至今,像这样的文偷不在少数。”
“为什么说到了这件事情呢?”
冷知水低沉着嗓音,目光冷漠,透出明显的鄙弃之色,
“因为我最近批改论文,就发现了此类让人痛惜的情况。个别几个,拿走别人辛苦努力的成果,据为己有,并且对于这种强盗行径毫无羞耻之心——”
说到这里,贾青蜓的助理终于喘着粗气从楼上一间空教室搬来了一把椅子,把自家明星安顿好,又转身出门为自己找坐具。
“怎么全是阶梯教室啊,我去,累死我了。”
“学术不端,偷剽抢盗,对原创者造成巨大伤害不谈,单从利己主义角度出发,这无疑是一种自毁人格,无品又掉价的可悲行为。不是你的东西,拿到手里又如何?若能叫别人发现不了,那也是一种本事,但是大多数人,没这个本事,最后漏了馅,落得众人耻笑,值得吗?”
“当然,毫无道德底线和廉耻观的人另当别论。”
终于助理也坐好了,用袖口擦了把汗,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抬头做出认真记笔记的架势。贾青蜓在旁边瞧着二郎腿,低头默默玩起了手机,倒是安安分分没再生事。
讲台下的同学们陆续发现冷老师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语气表情与往日判若两人。原本气质清冷如晨雾,现在更像是窗外冰冷的秋霜。
“是谁抄了多少,才惹老师这么生气啊。”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敢明目张胆抄的..幸好我论文还没交,赶紧回去再检查一遍。”
“小小借鉴一点也无大碍吧,但直接整篇剽窃的人也太脑残了!真会有人这么干吗?”
“怎么没有哦,前几天不还抓到一个盗取学生论文发表的教授吗。”
“这种人就该永久开除教师籍!关起来最好!”
“丢人啊,主要是..”
……
何筱荷没有参与讨论,自从看到贾青蜓,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样。此刻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洛渔见同桌状态不对劲,便也停下了讨论,在她耳边低声关切地询问情况。
“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卫生间?”
何筱荷两眼无神,转向洛渔,嘴唇小小地抽动。
“没问题,走吧。你能走吗?”
洛渔只当她是生理期肚子痛,离开座位前还贴心地往口袋里塞了一片卫生巾,然后扶着何筱荷起身。两人悄声穿过过道,从贾青蜓身旁经过时,不小心蹭到了一下她的鞋边,洛渔赶紧欠身朝抬起头一脸不满的贾大小姐做了个“抱歉”的口型,接着快速从后门出了教室。
贾青蜓原本就够不爽的了,这个什么破老师一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让她心烦意乱,又被人蹭到了她最宝贝的限量款皮靴。抬头瞪眼就要发作,目光扫到其同行身后的那个短发女生,满腔怒火却一下子冻结住了。
沉默片刻,关上手机,站起身。
助理见此举动,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我去上个厕所。”
“好了,讨论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观看一段视频。”
冷知水全程注视着三人,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皱着眉,低头操作鼠标。
教室外,贾青蜓两三步追上了两人,从洛渔的对侧抓住何筱荷的手臂。
“好久不见,荷。”
何筱荷头都没转,用尽全力甩开她的手,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洛渔见状,对退出几步远的贾青蜓没好气地问,
“你要干什么?”
贾青蜓轻蔑一笑,
“我们家的家务事,用不着你管。”
继续不死心地跟上来,一把握住了何筱荷纤细的手腕。隔了层薄薄的布料,感到那腕上似乎有一道结痂的疤痕在手心里摩擦,略显惊讶,歪头盯了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