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冷语花也被“丫鬟”扶着,从教室门口处稍稍朝里探出了身,望着笺云,对“丫鬟”柔声道,
“留春,你看那位小姐真是好看。”
台上,“老尼”不解,反问笺云,
“姑娘何出此言?”
“方才一阵风来,分明是兰麝氤氲之气,空门哪得有此?”
“噢,那是浙江曹小姐,暂借住庵中,不久便要走了。”
闻之,洛笺云眉间暗露喜色,上前一步,
“这等,何不请来一见?”
“老尼”应声转身去请,冷语花于是缓缓走上前来,低声言语,
“自惭妆草率,难见客娉婷。”
随后稍稍偏过了身,芊手交握,低头垂目不敢直视来客,神情甚为羞涩。
讲台下的学生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副神态的冷老师。印象中,她可一直都是“人淡如菊”的代表,而此刻台上的这位,说是“甘如桃荔”也不为过分。
洛渔更是暗暗一惊,不知怎么竟有些脸红,眼神险些飘忽起来。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住了,知剧中的崔笺云是个爽快性子,可不会做此小女儿态。
“请问小姐仙乡,贵字?”
“语花会稽人也,僭名就不提了罢。”
“青春几许了?”
“刚满及笄。”
……
舞台上的二人本都是绝色美女,演起佳人来毫无违和。而她们的对手戏,自然中暗含情愫,言语真切不显矫饰,将剧本中两位主角儿初见时的惊喜,试探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观众不知不觉纷纷代入了其中,仿佛此刻台上正有一束无形的聚光灯只打在她二人身上,其他的都看不见了。
“轿子到了,请小姐起身!”
还在热切交谈,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洛笺云连忙伸手捉住冷语花的手腕,接着转身望向“范介夫”,慌张道,
“才得识荆,怎便分手,还屈再谈一谈!”
“老尼”也觉仓促,上前一拦,
“贫尼久慕崔姑娘诗才,今日幸会,可好面教一篇?”
“不过无聊打发时间乱作一二,哪能称诗呦。”
洛笺云话虽如此,却重露喜色,又紧接着问道,
“以甚么为题?”
“方才姑娘嗅得美人香,就把美人香为题吧。”
点头答应,一行人退至讲桌前。“笺云”又谦让一番,请“老尼”与“曹小姐”先赋诗,她二人却都忙推辞,道不会。洛渔便笑着做出挽袖提笔的姿态,在桌上挥写起来。不多久,诗成。一旁的冷知水见之靠近,俯身探去,欲细细欣赏,没意识到自己领口的海洋风淡香水味儿再次冲进洛渔的鼻腔,让颈后这位竟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恍惚失神。
同学们却都观察到了这个小动作,只以为是洛大明星故意演出来的。
“我去,还有这种细节处理..厉害了..”
“啊啊啊…我真的磕到了!”
“把朕的民政局搬来,请她们原地结婚!”
小声的骚动隐隐传进了台上人的耳朵,冷知水一扭头,恰好对视上了洛渔仍有些迷离的目光,两人连忙都心慌意乱地撇过了头。
不行,这下还怎么演..?
冷知水简直快崩坏了,没想到洛笺云还能很快稳住,重新调整情绪,继续念白,
“小姐,你说不懂诗,为何看诗这般不忍释手?想来是知诗的。”
说着,将“笔”强塞入冷知水手中。
“这怎么处,只能勉强涂鸦了。”
冷语花面色羞赧,语气惊惶,接过“笔”便深深埋下头,在桌上胡乱作着。
“冷老师演得也好!接戏多自然啊,不愧是我女神!”
“就是,看来之前是我们大意了,应该每节课都让冷老师做示范的。”
“下学期还能再选一次吗?”
“啊,我也想再来上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