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老师,我看啊,‘曹语花’这个角色,非洛姐姐莫属!就不用另选人了吧。”
冷知水刚把几个角色名报完,台下就有人大声喊道。再看其他同学也都没有反对,纷纷点头附和着。
冷知水当然十分赞同这个提议,不过她还是先转向洛渔,礼貌地征求,
“既然如此,众望所归,那么不知洛小姐,你有没有这个兴趣呢?”
“没有。”
台下人干净俐落地一口回绝。
这着实出乎意料,冷知水和同学们都愣住了,气氛霎时间有些许尴尬。正疑惑之际,又见洛大明星乍然从座位上站起了身,转过头来笑着对大家说,
“其实,我对‘崔笺云’这个角色更感兴趣,不知道其他同学还有想演的吗?”
讲台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没有!洛姐姐想演什么都行!”
“好的,那么接下来还有几个角色——”
“冷老师!我要演语花!”
插嘴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轰下了讲台的高啸。这位同学先前马失前蹄,心里好不难受,秉持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精神,再一次勇敢地毛遂自荐。
谁知话音刚落,高啸的屁股就被旁边的男生狠狠地掐了一把,痛得他“嗷嗷”直叫。
“哪有你这样的啊,别捣乱了行不..”
同桌连忙拉他坐下。其它人也相继嚷道,
“难不成还想再丢一次人嘛。”
“‘有自知之明’也是一种高尚的美德。”
“太没眼力见了吧,这个角色当然要给……”
高啸憋红了脸,挣扎许久,终于承受不住种种打击的声音,低下头委委屈屈地小声投降,
“我..我演语花大奶奶的小丫鬟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
同学们满意极了,接着也纷纷报名,
“老师!我要演笺云的丫鬟!”
“我演工具人范介夫!”
“我要尼姑庵里的老尼一角!”
“我演庵前看门的!”
“我演...呃..演庵里的佛像,对!”
……
前前后后不到几秒,没抢到角色的人连背景雨花庵里的柱子都不放过。大家踊跃地凑热闹,却偏偏就是留着“语花”的位置无人敢报名。
冷知水颇感无奈,皱起眉头开玩笑道,
“你们是想看‘笺云’和‘老尼’对坐念经吗?”
台下笑作一团。突然,有一个响亮的声音跳出了人群,点破了在座大多数同学的心思,
“不如,冷老师您来演‘语花’吧,我们还没见过您演戏呐。”
笑闹声渐息,附议声一片。
冷知水见状抿了抿嘴,不自觉看向洛同学,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讲台下的洛渔立即耸耸肩,灿烂一笑,朝自己做出口型——“众望所归嘛”。
说实话,就像教授就业指导的老师可能自己从来没有就过业一样,冷知水教这门课几个学期下来,也真的没有当众演过一次戏。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这种情况,叫她如何好拒绝呢?但,“曹语花”这个角色也太过娇羞,让自己来演,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好吧,不过你们可别后悔,这次机会错过,下次可就难有了。”
冷知水看似十分漫不经心地提醒着学生们,心中却暗自直叹气,盼着能出现转机,然而大家居然都开始直接拍手叫好起来。无奈,攥紧了剧本,招呼其他几位演员上台。
洛渔拿到剧本,习惯性先快速通读了一遍,发现部分难以表达的原作台词都已被冷老师略加修改,换成了适于表现的白话版本。放心了大半,然后紧接着细细研究起本子来。
讲台上,四个男生站上四角,划出了“雨花庵”的范围。三分钟后,“老尼”上场。
“我本出家图个清静,谁知道尼姑庵里事儿也繁忙!前几日刚来借宿的曹小姐,与贫尼相交甚欢,不知为甚么又要搬走。今日那书生范介夫又同他的新妇崔小姐前来烧香,我只好扫径相候。”
语罢,“崔笺云”同“范介夫”上台。
只见“笺云”娉娉袅袅,步步生莲,手持三柱细“香”,行至台前,与新夫对着“佛像”躬身行拜。
“老尼”连忙相迎,对二人寒暄一番,
“范相公那般才华,配上崔姑娘这样的姿貌,真是天生的佳偶!”
洛笺云连连摆手,直道“惭愧”,接而又抬首向四周盼了一盼,低声切切地问,
“借问师傅,你这庵里为何会有美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