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以后肯定是加入哨塔吧，沈老师你在学校，你们不就分开了吗。”

“弟弟这么优秀，说不定到哨塔就能遇上正缘了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讨论沈怀云的未来发展，沈棠墨听到后却一语不发，皱起眉。

他没想过跟怀云分开，到时候辞掉这边的工作一起去哨塔就好。只是，如果怀云遇到了喜欢的人，开始谈恋爱，他们的关系势必会疏远些许，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必然会减少，怀云的精力也会分配更多给那个人。

他发现他很难去想象怀云身边有其他人的场景，他在下意识地排斥那种可能性。

……说来，其实怀云现在各方面都不怎么需要他了，那他究竟为什么还坚持必须跟怀云待在一起呢？

保护他？但怀云如今尚未分化已有如此实力，分化后只会更胜一筹。沈棠墨则已经近一年没有真正面对一头异种，倘若陷入危险境地，沈怀云出手保护他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安抚他？昨日他已推心置腹，毫无保留，那些噩梦对现在的沈怀云显然没有了当年那般威力。更何况先前怀云靠他自己就成功解决了精神力剧烈波动的问题，哪儿还用的上沈棠墨呢。

治疗他？想来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向导独有的能力能排上用场。但加入哨塔后也不止沈棠墨一个向导，沈怀云所在小队的向导自会为他治疗。

沈棠墨左思右想，实在是找不出一个正当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其实这只是出于他的私心罢了。是他不想放开沈怀云的风筝线，而不是这只风筝有什么问题需要他来解决。

在四年前那次意外发生后，他确定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必须有沈怀云，但现在他明白，在沈怀云未来的人生里，并不是必须有沈棠墨。

虽然沈怀云似乎把他当做了一个锚点，锚定他的现实，但其实锚点只要存在就可以，并不是必须在他身边，不是吗？

而且假如沈怀云未来有了喜欢的人，他的锚点自然也会转变……沈棠墨实在受不了这种假设，终止了思绪。

“……她问我，如果一个人无法接受她的好友身边有比她关系更亲近的人，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

学生们似乎在讨论他们其中一位的朋友身上出现的情况。

“其实就是独占欲嘛，也还好……什么叫那个好友其实是她对象？”

“哈？是她对象不早说！那不是很正常嘛，毕竟是她心上人。”

沈老师默默远离学生们，回到办公室思考刚才听到的话。

自从当年父母开导以后，他一直认为他跟怀云的亲近单纯是家人之间的亲近，完全没有再往别的方向考虑过。

或者说，那一次开导是他的保护罩，他心安理得地待在里面，把所有行为、心思归因到“他们关系亲密而已”，刻意忽略超出兄弟关系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不去面对自己已然变质的感情。

其实他心悦已久，不过从未自知。

沈棠墨切换软件页面，开始搜索附近出租的房子。

但刚搜两个，他就停下了。

果然还是无法接受生活中缺少沈怀云，也无法接受未来看着沈怀云走到旁人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搜索界面。

“抱歉，沈阿姨，袁叔叔。”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能接受把沈怀云拱手让人。他心说。

日光正好，透过窗户照亮桌上的盆栽和半个电脑屏幕。

青年调出手机后台的某宝，删去搜索框里的“男性耳钉”，重新输入“情侣耳钉”。

早上想到两人一起戴同一对耳钉的自己简直是天才。他的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