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似乎还没骂过瘾，但沈棠墨觉得这两点已经足够，关掉了扬声器，也防止林老师骂上头。

恰好在这时，一名身着制服的校方工作人员走进来：“祝崇是哪位？请跟我走一趟。”

祝崇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跑，但刚挪两步就被其他学生挡住，被工作人员按着带走了。

沈棠墨简单交代两句后挂了林教授的电话，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状态栏的滑块从“在岗”滑到了“外出”，转身面对沈怀云时又恢复平常的温和模样：“走吧，我们去吃饭。”

少年被刚才的发展震住了，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走吧走吧。今天这事真是够戏剧性的……”

更多的精神触腕从青年的衣袖里伸出来，顺着沈怀云的袖口钻进去，缠在他的小臂上。

“今天训练量很大吗？”

“其实还好，主要是后面又加了点新工作，要在解决异种时尽量不损伤它们的外壳，然后完整剥下那些甲壳，比较麻烦。”

“今天不要再动用精神力了，回去后好好休息……”

沈棠墨预订的餐馆是学院附近新开的一家烤肉店，不预订的话，饭点得排两个小时的队才能排到一桌座位。

店内的装修风格对眼睛很好，他们在预订的位置坐下后不久，服务员就将一盘盘不同的肉端了上来，然后点火，放网状烤盘。

“我们自己来烤，谢谢。”

听到沈棠墨的话，服务员应了一声，告诉他们蘸料不够可以喊他来加，并指了指自助小菜的位置，随即去服务另一桌客人。

青年用夹子夹起一片牛排，拿过剪刀将它剪成小块，放到网状烤盘上接受火焰的炙烤。

沈怀云看了看其他几盘，也夹起一块鸡腿肉放上去，还撒了点孜然。

等待肉烤熟的时间里，沈棠墨抬起眼睫看向已经长高许多的少年，眼底的情绪似乎是欣慰，但复杂到他自己都难以辨清。

他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一转成了：“爸妈之前联系我，说最近异种潮的强度高了起来，这个月不能回家。”

“唔。”沈怀云低着头，在看前线新闻报道，“我看新闻说异种潮之前疲软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是在恢复常态攻势，不知道后续会不会继续增强。”

“……你以后要去哨塔吗？或者我记得你说过想开一家猫咖？”沈棠墨用筷子将肉翻面。

少年的回答很迅速，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去哨塔，我想试试能不能进伯利亚塔。”

想到祝崇说的那些话，沈棠墨一边把烤好的肉夹进对方的碟子里，一边询问道：“需要把你取得的那些成绩重新放到学院排名公示里吗？”

沈怀云用筷子阻止他继续夹：“用不上，其实不会有什么人天天闲着没事干，去关注陌生人的成绩。而且我的情况跟学院里其他人不同，我还多一个头盔可以用，他们没有。把我们放到同样的评价标准里其实并不公平。”

他没有看沈棠墨，自顾自把烤肉夹起沾上调料粉送入口中。肉香浓郁，调料为其添上咸辣，但他吃下去却味同嚼蜡。

他心里其实认同祝崇说的一句话：扒着沈棠墨吸血的水蛭。

他四年前要靠哥哥来治疗，精神图景每一处弥合的裂痕都依托他的精神力来粘合，到四年后，他的生活似乎还是依赖着哥哥。从日程表到职业规划，沈棠墨的很多决定都是因他而做，他心里清楚。

他的哥哥明明一直想去哨塔，去当军医，治疗更多的人。

但沈怀云是拖住他脚步的累赘，是害他局限在闻州这个小小的城市的绊脚石。“累赘”这个词比烤盘下的炭火更烫，灼烧着他那颗自私的心。

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能被称为水蛭。

但哪怕是成为负累、成为咬在沈棠墨身上不放的“水蛭”也好……他不想跟沈棠墨分开。